走廊里没有多馀的光源,只有尽头那扇房门透出来一点光线。
他已经很熟悉这里了,熟悉到哪怕闭着眼睛也可以书着步子找到任何一个房间。这种熟悉让他有时候觉得恶心,但大多数时候他已经麻木得不太在乎。
今晚是向琴酒汇报任务阶段性进展的时候。不过相对于琴酒这边的任务,降谷零这段时间倒是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韧皮部。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间不算长,但在降谷零的脑子里已经占据了一块相当可观的地盘。
上一次截获的线索还没有完全理清楚,这个自称环保组织的背后,究竟是一群真正的理想主义狂徒,还是被某个更大的力量在暗中操控————也还没有答案。
更让他不安的是————上次缴获了一大批军火,但这帮人完全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风见这几天又逮着了一批军火交易————天晓得这帮家伙有没有真的搞到一些他们还没能逮着的军火。
不过推开房门后,他便把这些思绪压了下去。
“波本。”琴酒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
降谷零走进去,在距离琴酒两步远的位置站定。
伏特加靠在墙边。降谷零扫了他一眼,这个体型庞大的男人在这种场合永远是一件称职的背景。
琴酒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中野的核查结果,说来听听。”
“资金往来方面,近三个月内有两笔金额异常的转帐,流向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波本飞快地汇报着早已背熟的材料,“但追查下去,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的妻弟,从事的是正常的离岸贸易。行为上的异常,基本可以排除主动出卖组织的可能性。”
“结论。”
“近期行为异常的原因,大概率是家庭财务问题。”降谷零顿了一下,“但此人神经质,抗压能力差,如果被针对性地施压,出卖组织的可能性不小。
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钟里,降谷零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但他在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会是什么了。
“处理掉。”
“明白。”
降谷零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他已经做过太多次这种事了,早就不再期待自己的声音里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出现。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如果哪一天他终于让自己在这种命令面前皱起眉头,那反而才是他需要警剔的时候。
任务汇报到此结束,下一步任务也给出了,他准备等琴酒放人。
就在这个时候,伏特加的手机震了震。
伏特加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随即快步凑到琴酒耳边小声说道:“哥,那个女人的短信。”
“恩?”
琴酒的视线移了过去。
降谷零瞳孔一缩,来了精神,耳朵竖起。
【那个女人】?
伏特加倒是故意放轻了声音,可惜这对情报组的精锐来说没什么用。
能让伏特加用这种方式称呼,而且还直接向琴酒汇报的人————结合之前他从各种渠道收集的情报碎片,降谷零立刻判断出了伏特加说的是谁。
贝尔摩德?
是有关于贝尔摩德的消息?
他立刻聚焦所有的注意力试图听清两人交谈的细节。
不过没想到,琴酒似乎并没有刻意要避开他的意思。
“是代号定下来了吧。”琴酒语气平淡地说道,“那之后就按程序走吧,尽快安排。
代号成员该给的资源和培训,要赶紧跟上了。”
“明白。”伏特加收起手机,简短地回应了一声。
谈话就此打住。然而在这短短几秒钟里,降谷零已经完成了一轮逻辑推演。
代号新成员,贝尔摩德发短信来定代号。
贝尔摩德来东京不是来度假的?
降谷零觉得某块一直模糊着的局域忽然清淅了。之前他还一直在想贝尔摩德突然不管纽约的事情来东京是干什么,兜兜转转,原来答案就在这里。
她是来当考官的。而她亲自给出代号——————
哪尊大能值得让贝尔摩德亲自考核啊?而且东京的事情,为什么是贝尔摩德负责而不是琴酒处理?
心怀疑惑,他维持着表情上的平静开口问道:“组织里要添加新的代号成员了?那背景核查这边需要我这边配合跟进吗?”
“不需要。”
果然,如降谷零所料,琴酒的回答干脆利落,也没有解释。
降谷零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再问下去,就不是职业性的询问了,那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伏特加在旁边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