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阳馆西内廊的某扇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道缝隙,鸦朔步履虚浮地从贝尔摩德的房间里飘了出来。
别误会,房间里只有正经事情。一个下午还不够,泡完温泉后的这几个小时里,贝尔摩德依旧孜孜不倦地用填鸭般的方式强行往他脑子里塞各种易容小知识、在自己脸上反复涂抹胶水和假体。
鸦朔倒也理解。贝尔摩德毕竟是来度假的,又不是年纪大了跑来退休养老,在东京待不了很长时间的她想要教自己肯定要以这种方式——倒不如说这样反而能看出贝尔摩德是真心想要教会他。
只是强度确实有点太高了。哪怕是坐着,在一个位置上几个小时坐着一动不动也得大腿发麻。
而且就算是真心想要把自己教会吧,只要他的手法稍微有些僵硬,迎接他的就是无情的嘲弄和重头再来的指令。听着对方略显恶劣的笑声,他很难不认为贝尔摩德存了几分把折腾自己当成消遣的心思。
反手将门合上后,他靠在冰凉的木质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高强度的专注和精神紧绷让他迫切地需要咖啡因来抢救一下自己濒临停摆的神经。
鸦朔摸了摸口袋抽出一包速溶咖啡粉,轻手轻脚地朝厨房走去。
走廊里只留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昏暗。
刚转过拐角,鸦朔的脚步微微一顿。在前方不远处的房门外,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半倚在房门边的墙壁上,正偏着头,通过走廊的玻璃窗望着外面的漫天飞雪出神。
是宇野阳子。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宇野阳子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了来人,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九条先生?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吗?”
“宇野小姐不也还没睡?”
鸦朔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速溶咖啡,苦笑了一声:“没办法,老板精力太旺盛,我工作还没有忙完呢。这会儿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准备去厨房弄点热咖啡提提神——热水可以用吧?”
听到他的抱怨,宇野阳子善意地轻笑了一下:“当然可以。看来……克丽丝小姐确实是位要求严格的人呢,九条先生辛苦了。”
“还好,能为克丽丝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鸦朔随意地摆了摆手,“话说,宇野小姐这又是在?”
“我平时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就容易失眠,今晚刚好下了这么大的雪,就忍不住来门口赏雪了。昏黄的夜灯下看着落在中庭里的大雪,不是也挺有韵味的吗?”
“确实很壮观。”鸦朔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不过夜里走廊还是挺冷的,宇野小姐看完了也早点休息,别着凉了。”
“恩,正准备回房了。晚安,九条先生。”
“晚安。”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礼貌地道别,随后错身而过。
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鸦朔眼底掠过一抹微光。
——观气,开。
宇野阳子的灵魂色彩映入眼帘,是很淡的浅紫色。
平静、柔和,并没有杀人者的猩红色。
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鸦朔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草木皆兵啊草木皆兵……连续两天没有遇到杀人案了,居然还有一些……不适应……啧!
从厨房用热水冲开速溶咖啡,苦涩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唤醒了他的一丝精神。
洗干净杯子离开厨房后,鸦朔越走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
虽然观气的结果证明了宇野阳子没有问题,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踏实。
这又是雪、又是别馆的,又是复杂家庭关系,又是工藤新一——最后那个是内核,鸦朔很难不往坏的地方去想。
“……来都来了,顺道看一眼吧。”
站在北外廊与北内廊的交界处尤豫了两秒,鸦朔最终还是妥协于自己的疑心病,放下杯子悄悄溜向了北内廊。
北内廊是守部一家三口的休息区,回想起宇野阳子白天的叮嘱,鸦朔在踏入北内廊之前,放轻了自己走动时的动静,几乎是用在组织里进行潜入工作时的态度摸墙前进的。
“咔哒。”
但就在他刚刚摸索到走廊中段时,距离他不到三米远的一扇房门突然发出门锁转动声。
鸦朔吓了一跳,瞬间向后退了半步,紧紧贴在走廊侧面的阴影死角里屏住呼吸。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守部美咲良穿着睡衣,带着浓浓的倦容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身子。
“……是谁在外面啊?”
她声音里有些不满的询问道。
鸦朔一动都不敢动,暗地里有些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他刚才的潜行状态可是非常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