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内,徐达穿着一身藏青色直缀袍,坐在上首太师椅处。
下方位置,分别站着几个儿子。
过了须臾,徐达拿起茶水抿了一口,抬眸问道:“允恭,今儿城外去送思本,可还顺利?”
由于入冬后,徐达又染上风寒。
这些天,一直在家中休养。
然于皇宫内外,发生之况,悉数知晓!
至于今儿送别李文忠,长子也是跟着东宫太子一道前去。
徐允恭忙躬身道:“回爹的话,一切都妥帖!”
“同去的人,有太子殿下,皇嫡长孙,及在京的文武朝臣————
听得爱子描述的一应情景。
徐达目露追忆,嘴角勾起笑意,叹道:“思本这孩子!本事没得说!”
“早年间,就跟着伯仁学打仗!记得有一年,伯仁带着他打池州,思本带着十八骑兵,冲入陈友谅大营,愣是搅得对方几万人大乱,要知道,那个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比允恭你小多了,倒是和增寿差不多大!”
“等到攻打张士诚时,更是大放异彩!后来北伐之战,于伯仁病逝后,他又统领其部,屡建功勋,实乃儒将帅才!”
“而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思本在战场上,那奔袭穿插的本事,于咱看去,如今大明天下,没第二个人能比得过他!”
“就算是咱也不如也!”
在徐达眼中,李文忠本就是个全能型统帅!
而于这次北伐战事开启前,仓促任命其人出征,并未给予统军之权。
徐达大体明白。
天子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存着锻炼蓝玉等青壮将领之念头。
可若战事出现差池,思本作为托底的存在,可快速替补上,代替冯胜等人,统领三军之部。
其二,则是作为最后王牌,于关键时候拿出来,逆转乾坤,直捣残元根基!
便是一月前,于宫里参加军议时,依天子所言,朝廷已从河南、陕西等地临时调用了两万精兵,大抵就是交由思本统帅,作为奇兵,另有重用!
当然,想到皇宫传出的另一个信儿,实则还有第三点————
而谈到老战友常遇春。
徐达眼眸深处,多了几分追思,不觉望向漆黑窗外。
“话说要是伯仁活着,看到思本现在的成就,不知该何等高兴?”
徐允恭点头道:“爹说的是,常伯父乃是一代战神,直让残元闻风丧胆!”
“李大哥之兵法谋略,多随常大伯,向来用兵如神!”
“只是此番离京,陛下似乎并未让他率领大军之意————”
闻此,徐增寿等人,也是看向父亲,面有疑惑之态。
徐达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抚须道:“于思本之能力,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
“其中自有计较,尔等无需多虑————”
待父亲话落。
徐增寿抬起头,略微思量,忍不住问道:“爹,昨儿宫里传出的那个消息可是真的?
陛下竟舍得让皇嫡长孙也跟着大军出征?战场那么乱,万一————”
在与皇孙的多次接触中。
徐家老三能明显感受到,其中才能魄力。
而他们这些人,岂会不知皇孙的身份地位?
因此,闻讯之初,无不惊讶!
徐达眯着眼,瞥了眼三子,冷冷打断道:“陛下既然有此决议,定安排好了一切,自没有万一!”
“至于此番北伐,你们该是知道,明面上领兵的,乃国胜、蓝玉、友德这三个人!”
“其众战功赫赫,但性情多有缺陷!比如国胜嗜酒贪财,蓝玉骄横,友德看着老实,实则护短得很!”
“要是咱还在北平,一切倒好说,能帮着管管!”
“但陛下也好,咱也罢,远在应天府,隔着几千里地,很多时候管不到!要是他们为了抢功冒进,出了别的差池,又该如何?难道将这二十万大军断送?”
徐膺绪沉吟道:“爹的意思,陛下派遣皇嫡长孙随军,是为了坐镇中军,节制这些老将?”
徐增寿偷偷瞧了眼上首,低声补了句,有些打抱不平道:“非止是皇嫡长孙!我看提前让李大哥去,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正如爹方才所言,李大哥才是真正的帅才,还从未打过败仗,怎料这些年————”
徐老三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从资历而言,冯胜要比李文忠老!
可能力上,就要差了一大截。
而朱元璋之所以不让外甥直接领兵,担任主帅。
除了徐达方才所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