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将立在船头,神色恍惚,一动不动。
亲兵手握刀柄,忙上前一步,轻声劝道:“将军,江上风大,您都站了一个时辰了,不如回舱里歇歇吧!”
徐司马收回目光,摆了摆手,沉吟道:“无妨,咱在这里多站会!”
“另外,明儿就到京师了,传咱命令,全都打起精神,勿要行扰民之举!”
“末将遵命!”
亲兵退下后,徐司马背着手,望着表里河山,直待太阳西斜,方才步入舱室。
来到书案处,方一坐下,望向圣旨,及几封家书。
他目有追思,想到当年离京时,一应场景,不觉叹了口气。
记得当日入宫,爹娘温言叮嘱良久。
临别之际,娘亲马皇后,还悄悄塞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亲手缝制之衣服,嘱托道:“马儿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有空了多回京里看看娘!”
这一别,十载过去了。
便是几年前,突闻娘亲和大侄子,双双生病,他心急如焚。
然因肩负重任,未能回京,以尽孝道!
若是至亲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如何是好?
念及此处,徐司马仍有些后怕。
不禁想到小时候。
九岁之时,父母双亡,流落街头。
幸得爹娘收养,否则何来今日?
而于平日里,宫中二老,待他比亲儿子还亲!
尤其那一年,行军途中,打仗受了伤,娘亲守在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至于爹,虽贵为天子,性情严厉,却也最疼他这个义子!
将其带在身边,教授兵法谋略、骑射刀术。
便是当年第一次上战场,攻打集庆之时,不住在旁边,安慰他“马儿别怕有爹在”————
就这样,一步步地,把他从一个流浪儿,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军!
还有弟弟朱标,年纪比他小不少,更是他看着长大的!
且说幼年时,标儿弟性子就儒雅随和,有事没事,更喜欢找他和沐英玩耍————
而他们作为兄长,自是极力护着标儿弟,不让其受半分委屈!
除此之外,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有那个见过面的大侄子,皇长孙朱雄英。
话说大侄子出生时,他还没有离京呢。
在他印象之中,侄儿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整日躺在褓里睡觉,小手攥着拳头,可爱得紧。
娘当时让他这个当伯父的,要多抱抱,且笑着说道:“马儿,你瞧这孩子长得多象你弟弟标儿,将来啊,定是个有出息的!”
再有过去多年,他尽管没在京师,可听了太多关于侄儿的事迹。
像近两载,每逢节日来临,大侄子都会给他写信,字里行间满是嘘寒问暖!
见此一切,他这心里面既好奇、又欣慰、更带着骄傲!
果然,老朱家的子孙,像弟弟朱标、朱棣,侄儿朱雄英等,个个都出息得很!
徐司马目含温情,又翻了翻手边家书。
最后看向摆放之印信。
在中州的这十年,他镇守河南汴梁,整肃卫所,兴修水利,劝课农桑————
此间种种所为,并未姑负爹娘所托,朝廷信任!
现在回京,会被委任何等重任,尚不知晓!
但他徐司马,定竭力处事,不辱使命!
翌日,时过日中。
应天府,龙江关码头。
秋风徐徐,旭日高升。
码头所在,于禁军守备下,来迎的官吏之属,密密麻麻。
前侧位置,皇太子朱标身穿常服,头戴翼善冠,一面望着江面,一面同大臣们说话。
今儿是兄长徐司马入京之日。
那个从小疼爱他的马儿哥,终于要回来了!
旁侧不远处。
皇嫡长孙朱雄英,穿着月白暗纹袍服,脊背挺直,眸光明亮,不住远眺。
依照史书记载,徐家伯父谦厚持重,战功赫赫————
前番数度回信,就能看出其为人秉性,更不论所创建的显赫功勋!
如今回来了,知其身子有旧疾,得多调养调养,断不能再英年早逝了!
而在朱雄英一旁。
除了伯父李文忠,大舅常茂、伯父徐允恭等勋戚之流。
在京的代王朱桂等皇子,及朱济嬉、朱允炆、朱高炽等皇孙,皆处于迎接之列。
朱允熥等几个年纪小的,伸长了脖子张望,小嘴停不下来。
“听说徐伯父打仗可厉害了!”
“也不知徐伯父回来,会不会给咱们带河南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