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朱雄英拿起酒坛,又添了一杯,说道:“舅公能明白这些,自是极好的!”
“而此番北伐之战,一如方才所述,咱明军的首要目标,乃是铲除纳哈出,这个辽东最大的钉子户。”
“于此战事上,舅公觉得,咱大明该如何取胜?”
他这蓝家舅公,打仗是个好手。
可在一些长远战略上,到底缺些大局观!
今儿赶巧相送,有必要再点一点!
见皇长孙眸光深邃。
蓝玉神色一动,接过酒碗,沉吟道:“臣愚昧,还请殿下示下!”
朱雄英笑了笑,站起身来,开口道:“舅公既有兴趣,那咱就说说自己的看法!”
“纳哈出人马多为残元旧部,骑射作战皆不差,其中软肋绝非兵力,而是军心、后勤也!”
“其一,纳哈出所处金山之地,原就苦寒,产粮更是有限,因此这么多年来,不断掠夺我大明边地!”
“其二,纳哈出之部将,多为残元旧臣,在辽东之地,艰难熬了多年,早就人心思动”
寥寥数言。
蓝玉听得眼前一亮。
对于北面战局,他早有耳闻。
眼下,皇长孙之言,可将残元馀孽之软肋,摸得一清二楚。
他忙道:“殿下这番话,倒是说到根子上了!臣受益匪浅!”
话声一落,蓝玉将酒水一饮而尽。
朱雄英拿起酒坛,又添了一杯酒,双手递与道:“舅公言重了!”
“时辰不早,这最后一碗酒,咱敬舅公,祝您此番远赴北平,练兵顺遂,边境靖平————”
“无论何时何地,您且记住,雄英一直念着您!”
蓝玉道:“谢殿下!”
饮完之后,朱雄英一路送出亭子,来到官道旁,目视蓝家舅公翻身上马。
下一息,只见蓝玉拱手道:“殿下留步,臣就此别过!”
“舅公一路保重!”
十几息后,只见蓝玉率领亲兵,沿着官道渐行渐远,消失在尽头。
三宝见皇长孙沉吟之态,踌躇片刻后,近身道:“殿下,永昌侯的队伍走远了,咱们也该回宫了!”
“恩!”
朱雄英站在原地,原还想着北伐战事。
这心里面,自是满腔热血,亦欲往前线走一趟!
然而老朱这一关,尚未过去!
坤宁宫。
朱雄英回宫之际,天色尚早。
瞧见大孙子满头大汗,行礼之间,喊了声“皇祖母”。
马皇后心疼得很,忙拉到旁边,说道:“今儿跑了一整天,怕是早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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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手帕,给爱孙擦了擦汗。
马皇后朝向宫女,又道:“快去把酸梅汤端来,还有午间留的莲蓉糕取过来————
不多时,内侍将酸梅汤端来,朱雄英咕噜噜喝了几大口。
吃了几块莲蓉糕后,饥饿感到底消散了些。
随之,他抬眸道:“还是皇祖母疼孙儿!”
马皇后笑道:“你这孩子啊,就会哄我开心!你舅公可是顺利启程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朱雄英颔首道:“回皇祖母的话,都妥当了!”
“孙儿在城外专门给舅公设了饯行酒,将皇爷爷的意思也都带到了,并谈了谈军务上的事儿!”
“舅公离开之时,特意言之,定不负皇爷爷和朝廷的托付!”
马皇后闻此,点了点头,叹道:“你舅公啊,是你外公内弟,跟着你皇爷爷打了几十几年仗!”
“就如那日,我同你皇爷爷所言,他打仗是厉害的,就是性子太烈太傲,眼里揉不得沙子,更听不进劝!很多时候,做一些事,只凭一股子蛮劲!”
“就象他义子闹出的那桩事,你皇爷爷气得几宿都没睡好,多言他拎不清轻重,分不清主次!”
“亏得雄英你思量周全————”
很显然,老朱将前两天的事,也告诉了马皇后。
而对于舅公蓝玉,他祖母了解得甚是透彻。
朱雄英道:“皇祖母谬赞了!”
“舅公也是一时糊涂,孙儿不过多说了几句,算不得什么!”
马皇后面带赞叹,眼神锐利,摇头道:“可别!我瞧这么多孙儿中啊,也就你最聪明了,高炽他们到底还要差一些!”
“说来刚送了你舅公蓝玉,接下来俩月,你有几个叔父,亦要往外地就藩了!”
“象在七月下旬,你十叔就要去山东兖州,到了八月初,你八叔要去湖广长沙,你十二叔则要往荆州。等到九月初,你十一叔要往四川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