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图纸,说道:“皇爷爷您也知道,咱们平日喝的烧酒,本是粮食蒸馏出的!”
“其中效用良多,比如驱寒活血,更能擦在身上,避避秽气!”
“孙儿就想着,不如再反复提纯,炼出烈度高的火酒,效用定会更大一些!”
“便是战场上,将士们受了伤,以此火酒清洗伤口,再以煮过的干净布条包扎,定会减轻腐烂程度!”
“更不论用来缝制伤疾的银针,以此烈酒泡过,消解秽气,就不容易传给其他人!”
朱元璋大半辈子时间,都在征战沙场。
对于火酒之效用,本就清楚得很!
大孙之所论,亦如所料。
老朱拿着图纸,认真看了会儿,随即放在御案上,道:“咱知道了!会让工部试着制造此器具,看能不能酿出大孙所说的烈酒————”
“咱大孙还有其他事吗?”
朱雄英道:“孙儿听说,舅父过上几日,就要去往北平了?”
“到那日子,孙儿想亲自去送送!”
一聊到蓝玉。
朱元璋面色就沉了下来,显然心头的气还没有消。
他沉声道:“你蓝家舅公,全是自作自受,咱让他去北平,也是将功补过!”
“大孙身为晚辈,去送送,算是应有之礼,咱不反对!”
“可若是去见了,记得把咱一些话带到,再给他提提醒————”
林林总总,又说了数条。
而老朱的语气虽然重,但能听出来,对于舅公蓝玉之重视程度,丝毫没有削减之态!
其中苦口婆心,溢于言表。
朱雄英好生应了下来。
同夜,坤宁宫。
马皇后见丈夫回来后,相比前两日,心情大为不错。
她抬眸笑着问道:“重八今儿遇到什么开心事了?不如也说给我听听!”
面对发妻,朱元璋一直藏不住事,想着分享之。
他将大孙子从城外回来,所献所言讲了一遍。
不由得感慨道:“咱这辈子打江山,坐天下,最叫咱高兴的,除了有妹子你陪着,就是有标儿这个好大儿,还有雄英这个好大孙!”
马皇后嘴角噙着笑,侧目道:“重八,可还记得我前几次跟你说的?雄英是个好孩子,聪明得很,将来之成就定不下于你!”
“现在年纪这么小,就能做出这一桩桩事,还弄得大有名堂————你总该信了我的话了吧?可不是开玩笑的!”
朱元璋道:“咱早就信了!”
“话说回来,还是妹子你有眼光,比咱看得远!”
“而今瞧着这般模样,过上一两年,大孙说不定还真能给咱分忧,领兵出征了!”
思及前几天,北面传来的密报。
见冯胜不思悔改,又犯起了那些小错。
另有蓝玉等将领,其中顽傲之性情。
再考虑到北伐之重要性。
依照马皇后那日的无心之言。
朱元璋还真升起了念头,下一次战事,不如让大孙子做个名义主帅,率三军出征!
可惜大孙子的年纪,终究是个硬伤!
但转念又一想。
唐太宗李世民,年仅十六岁,雁门救驾初显锋芒。十八岁领兵作战,救父于万军之中。后又有河西之战,霍邑大捷,名扬天下!
咱老朱家的子孙,难道比老李家的差?
马皇后见丈夫有些出神,牵过手道:“这是大好事啊!”
“雄英能帮着分担,你也好,标儿也罢,总不至于那般累了!”
“行了,都忙了一天了,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朝呢!”
朱元璋道:“就如妹子所言!对了,还有一事,过上两天,蓝玉不是要去北平吗?大孙打算去送送,咱也允了!”
马皇后不觉意外,拍了拍丈夫手背,柔声道:“公是公,私是私!”
“蓝玉虽做错了事,但毕竟是伯仁妻弟,标儿的舅舅,雄英的亲舅公————这血脉牵连,斩也斩不断!”
“雄英能这么做,可见真真是个重感情的人!重八你也能放心不是?”
“咱妹子言之有理!”
两日之后。
应天府城,仪凤门外。
蓝玉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肩披玄色披风,腰悬雁翎刀,回头看向京城,眸中富含思绪。
依照刑部传来的消息,几个义子,大抵过上十天半个月,就要执行斩立决。
而数日前,天子敲打之态,仍旧历历在目!
便是今儿离京,若不能建功立业,何以有脸面,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