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歇息得差不多了,这才动身往工坊行去。
先至火器工坊,只见一众火炉全都冒着浓烟,热浪扑面而来。
常升躬身道:“殿下,这里面太热,要不将陶公请到外面问话?”
对于大明的冶炼锻造实操,朱雄英一直想亲眼见一见。
他摇头道:“不必了!陶公和陶先生及众多师傅们,为了改良火器,过去数月里,吃住皆在工坊,连家都没回过。咱在这儿,待上一小会,又算得了什么?”
此言不虚。
老陶和小陶,为了验证改良思路的正确,可不是夜以继日?
这种匠工行径,最是令人敬佩!
便是大明时下,最缺实干之才,而非空谈之士矣!
有了这般毅力决心,何愁不能将大明的火统火炮等火器,来一次更新换代?
话音一落。
来到最里面的匠舍,就见厚重的实木大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
映入眼帘的,乃是一名须发半白,面上布满风霜,却精神斗擞,眼神明亮的老者!
此人不是“万户”陶成道,还能是谁?
早在回乡祭祖前。
朱雄英就打算见见这位传奇人物。
怎料时间紧促,未能适逢其会,只能不了了之!
后面紧跟着一人,穿着短打,满头大汗,正是陶景初了!
此外,尚有几名年轻的学徒,各头戴软巾,身着短衣!
一见到朱雄英,陶景初反应过来,旋即向父亲耳语两句。
刹那间,陶成道目露精光,就要行礼参拜。
朱雄英快步上前,扶住道:“陶公快起来,您是咱大明的火器神,更是国宝!”
“以后见了咱,这些虚礼全都免了————”
“殿下折煞老臣了!”
陶成道摇了摇头,心有触动。
两个月前,从幼子口中,初闻皇长孙的改良策略。
他这个跟火器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匠人,当场惊得坐立难安,次日仓促入宫面圣。
诚因其中所述,言明他制造火器之要害,比如炸膛频发、气密性差、射程不足、射速缓慢、运输笨重诸等。
等得了皇上允诺,于是来到这工坊,重新钻研起来!
势要造出威力大的真家伙,装备到明军之中!
通过日夜尝试,可算有了初步成果!
也就在一旬前,他还专门上书,向宫里说明了此事!
想到这里,陶成道坚持拜道:“说来老臣辞官在家,本以为这辈子在火器之术上,不会有太大成果!”
“但殿下之法,却给了老臣希望,让老臣能够改进它们————”
朱雄英搂着骼膊,摇头道:“陶公言重了!咱只是提了粗略想法,真正能将东西做出来的,是您和诸位先生们!”
“至于咱今儿来,一是谢大家辛劳,二是瞧瞧进度成果————
,陶成道一听,佝偻的腰,顿时挺直了些,侧过身子道:“好!殿下不如跟咱一起进去瞧瞧!”
朱雄英点头道:“咱正有此意!”
一步入制造的坊舍内,热浪混杂着火药、炭火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可见有的匠工,正抢着铁锤,反复打磨统管————
待往里行进,还能看着按照他的法子,制造出来的准星照门!
等来到成品区,陶成道停了下来,从榆木架上,拿起一只新式手统。
“殿下,您先瞧这个!”
朱雄英拿过一看,同他在宫里面接触的官造手统,大有不同。
大明现有手统,多是一体铸造而成,内壁坑洼不平,药室与铜管粗细一致,且无瞄准设备,全靠手感点火,五十步内更无准头可言,还容易炸膛!
而眼前这支,老陶显然按照他的法子,做了众多改进!
首先是统管,打磨的修长光滑,分量轻了不少,前端焊着小巧铜质准星,靠近握把处,装了个简易的可开合缺口照门。
其次,药室更粗了些,收口之所在,做了严丝合缝之锥度,便是握把位置,还配了木质枪托————
此间一众改变,显然下了不少功夫!
陶成道话音未停,不住讲解道:“殿下,此铳内核改良,多有参照您的建言!”
“第一个是统管工艺,咱舍弃了以往的铸造,而是用您提到的叠锻法————即将两层熟铁卷管反复锻打,合为一体,试了试后,炸膛风险直接去了大半!又用铰刀,将内膛弄得光滑均匀!”
言及此处。
陶成道老脸通红,愈发激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