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妻子之言,朱元璋捋着胡须,颔首道:“恩,大孙还是早些回来的好!”
“他一日不在宫里,咱到底有些不习惯!”
马皇后听得这话,眼神软了下来,瞥了眼旁边书信,感叹道:“可不是嘛,这孩子走了十多天,我这心就没踏实过!”
“往常雄英在宫里,每日进学前,天不亮就跑过来,扒着门框给我请安!”
“下午从大本堂回来了,习惯往御膳房去,盯着御厨煮药膳。每天睡前呢,总是叽叽喳喳,跟我说白日学了什么————”
“现在倒好,雄英没在身边,这宫里一天到晚安安静静,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见,吃饭也没滋味!”
聊到这儿,马皇后忽地神情一肃,蹙眉道:“重八,你说大前年,咱大孙生的那场病,要不是最后,硬生生挺过来,若有个三长两短,让人怎么活?”
“也多亏列祖列宗保佑————”
谈及当年之况,如今历历在目,令人后怕!
明明御医诊断后,都说没救了。
好在那一夜过后,好圣孙醒了!
朱元璋心里亦有触动。
当年因大孙之病,大妹子也病倒了!
幸在大孙痊愈后,妹子病情终究好转————
否则,若如去年做的那场噩梦般,咱妹子、咱标儿、咱大孙,都离着咱先去了!
咱又该怎么办?
朱元璋定了定神,握住妻子的手,挤出笑容,安慰道:“咱妹子,莫要再想那些没影子的事儿!”
“大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且就耐心等着他长大,以后看着他说媳妇,咱们好抱重孙子,也养在这宫里面,免得闲得慌!”
马皇后听罢,凤目含笑,说道:“就如重八所言,等过上两年了,挑个好孙媳妇,让雄英他们,早些生个大胖小子!”
“趁着咱们还走得动,多给看看孩子————”
同宫外祖父祖母辈一样。
马皇后与丈夫聊完大孙,又说起其他小孙子。
得知近些天里,朱高炽、朱允炆、朱济嬉等年纪大的,按照好圣孙嘱咐,照顾着其他弟弟妹妹。
马皇后赞道:“都是一群懂事的孩子!在我看来,当比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小时候争气多了!将来是能挑大梁的!”
在谈到一众儿子时,朱元璋思量道:“早年这些就藩的藩王中,要咱说,还是老四最辛苦!”
“现今北面战事,大部要他这个燕王统筹,好在有平安他们辅佐理事————”
与李文忠一样。
平安小名同样唤作保儿,且是开国元勋平定之子。
平定战死之后,老朱收为养子。
其人骁勇善战,力能扛鼎。
现任密云指挥使,隶属北平都司,督管北塞边事!
论到平安,马皇后忽地问道:“前年的时候,重八又将从政派到了河南,负责练兵事宜————这孩子近两年,可是不回京里了?”
表字从政者,正是老朱和马皇后的养子徐司马!
徐司马从九岁开始,就养在身边。
故像沐英等义子那般,马皇后完全视作了亲儿子,关心得紧。
朱元璋知道妻子想孩子了,略作思量,笑道:“咱妹子放心好了!今年咱就将从政召回来,一起过个团圆年!”
“只是到明年,北面战事近了,同蓝玉他们一道,自然要调往前线!”
言及此,老朱顿了顿,又叹道:“说来北伐的主将,咱一直没有个合适人选!”
“天德倒是经验丰富,可年纪也大了,身子不能奔波!”
“鼎臣倒是差了一阶,老四又年轻————只剩下了国胜!!”
事实上,在朱元璋看去,冯胜之能力,仅次于徐达、常遇春。
优点有之,比如军事天赋强悍,资历深厚,善于指挥大军团作战。
缺点亦有,比如私德不修,擅权自专,贪财好色,治军不严,没有大局观意识。
但如洪武二年,徐达平定陕西回京,原命冯胜驻守庆阳,节制诸军,防止北元反扑。
怎料老冯未有遵守军令,擅自带兵班师回朝,差点让陕西全境再乱!
洪武五年,西征大胜后,冯胜又偷藏财宝,被老朱发现后,取消了全部奖赏!
更不论历史上的洪武二十年,金山之役后,种种作为了————
遂而,以其过错。
若非老朱重情重义,加之冯胜乃从龙功臣。
坟头草恐怕比胡惟庸都要高了!
而于时下,朝野所在。
能压住冯胜骄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