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忙搀扶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
见火候差不多了,他没有忘记吃席这个正事,道:“伯父,还有诸位长辈,都别站着了,今儿机会难得,咱们好生聚一聚,雄英还想给您们敬酒呢!”
汤和哈哈一笑,附和道:“皇长孙所言正是!咱肚子都饿了,思本,开席吧!”
李文忠当即应下。
期间,以朱雄英身份尊贵,原是要请到主位上。
但他岂能喧宾夺主?
于是摆了摆手,执意不肯,道:“今儿是您的生日,这位子自然该您坐!”
“何况,雄英是晚辈,断然没有坐寿主的道理……”
等到保儿伯父,落座之后,朱雄英,连带着汤和、冯胜、傅友德、常茂等,这次依次落座。
宴席开始。
下人们鱼贯而入,端上了佳肴酒食。
先是四样佐酒冷碟,有卤猪杂件、十锦腌酱菜、酥炸江河小杂鱼、卤制羊肚。
后是主菜,严格恪守四菜一汤规制。
这也是洪武六年,老朱定下的官宦宴客标准!
其中,包括葱花豆腐清汤,清炒韭菜、家常烧鲤鱼……
若放眼瞧去,唯独没有牛肉。
诚因早在二十多年前,老朱主督江淮战事,尚未创建皇明之前,就下达了屠牛禁令!
之后,又写入了《大明律?兵律?厩牧》。
并且专门规定:私宰自家健康耕牛,杖一百;故意杀他人耕牛,杖七十,徒一年半;盗杀耕牛,杖一百,徒三年,再犯者直接发配边卫充军……
勋贵想要吃牛,大多是“老死”、“病死”……
便是宫里面,日常肉食多为羊肉、猪肉、鹅肉,及江河鱼虾。
除了对饮食的规定,老朱在官吏衣食住行上,同样发布了几项特别禁令!
比如当官的,下乡料理公务,不拿子民一针一线,胆敢接受百姓里甲的酒食,哪怕是一顿家常饭,也会按贪赃论处!
近十几年,众多府县官吏,就因此枭首示众!
而且,禁止朝野官员,用衙门公款吃喝,违者以监守自盗论罪,超过四十贯,即可问斩!
此外,甚至连朝臣之住宅、平常交际等,全都做了详细约束!
由此可见,做洪武朝的官,不仅穷得叮当响,而且累得慌!
但老朱为民考量,纵观出发点,本身就没错……
眼瞅着菜食摆好了。
朱雄英先是拿起冰镇西瓜汁,向众长辈敬了一圈,旋即专心吨吨吨。
而看着皇嫡长孙之态,气氛骤然轻松起来。
伴随着欢声笑语,一同大口吃菜,大碗喝酒。
待酒足饭饱,朱雄英打了个饱嗝,朝向离得近的大舅常茂,不禁低声闲聊起来。
“大舅,您近些可还安好?没累着吧?”
闻言,常茂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苦大仇深,抚摸下巴胡茬,苦着脸道:“我的好外甥!”
“你是不知道,近几月……尤其近两月,我都忙得脚不着地,连闭眼睡觉的功夫,都快没了!”
“今儿专程向太子告了家,才能来韩国府……”
言及此处,发现外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之色。
常茂打了个酒嗝,话匣子止不住,叹道:“唉,你以为舅舅我,乐意熬成这样……说到底,还不是那考成令闹得?”
“以前办事,推诿个十天半月,甚至拖个一年半载都常有。”
“现在倒好,宫里定了死规矩:凡六部、东宫、都察院奉旨督办之事,渐渐都要立期限、定权责,并做好登记造册,办完一件销一件,月底查核,季度考成!”
“一件没按期办成,罚俸半年。两件没办完,直接降职。三件以上,连问带查,然后充军……”
“就一旬前,东宫两个属官,因为核查赃款帐目晚了两天,就被撸了官,扔到牢里去了。”
“你舅舅我,赶巧牵头这事儿的,还在考成簿上记了一笔!你说我冤不冤?”
听到考成令的那一刻。
朱雄英就知道缘由了。
其之脖颈,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毕竟,这考成法,还是他给老朱提议的。
而今从朝堂,先行落实下来,那些习惯磨洋工的混子。
可不得叫苦了?
但这样一来,效率之提升,却是显而易见!
便是眼下,朝臣越反对,越证明执行的没错!
再说大舅常茂,少年封公,骄纵蛮横,骄稚不习事。
赶巧需要这样一根绳子,牢牢地栓住了。
朱雄英拿起酒壶,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