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种痘之法,竟是皇孙朱雄英想出的办法。
群臣脸上多有诧异之色!
倒是徐达、蓝玉、冯胜、郭英等淮西武将,最先反应过来,无不面露喜悦,荣辱与共。
皇嫡长孙不愧是皇帝和帝后,亲自抚育成人,其中聪慧仁德,乃江山之幸!
而天子当众揭开谜底,显然是想巩固东宫一脉的地位,并为皇室第三代嫡长继承人,积攒政治与民生资本!
作为开国武将之首,魏国公徐达,当先站起身,整理了下玉带,面向龙椅方向,不紧不慢,一揖拜道:“陛下圣明!”
“皇长孙殿下以总角之年,寻得济世良方,解万民天花之苦,绝千年疫祸,实乃社稷之福也!”
“臣徐达,为陛下贺!为苍生贺!”
徐达话落。
身为朱雄英的亲外舅公,凉国公蓝玉早就按捺不住,斜视左右后,出列道:“臣蓝玉,恭贺陛下!”
“皇长孙所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不仅免了万民家破人亡之苦,而且护我边军,将再无疫祸之忧……”
其馀将领们,陆续附和赞言。
唯有一众文臣,表情复杂,心底七上八下!
从三月的盗粮案开始,原本气势如虹的文官集团,含江南士绅之流,遭遇了剧烈打击!
眼瞅着一群武夫,骑在头上……这心底能好受吗?
更让他们忧心的是,天子拥有牛痘苗,施恩于黎民百姓,人心之所附,谁还能阻止查贪之举!
要知道,从三月初,户部侍郎郭桓案发,及至今日,短短两月光景,从朝堂到地方府县,抓捕人数就超过三万人。
这里面,有六部主官,有基层吏员,及粮长、富户与相关人等。
再有过去两旬,单是京师处斩之犯官,且逾千众,连秦淮河都染红了……
而今,不得不承认,其众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就在这些士大夫们,如丧考妣,又心不在焉,出言道贺完。
太子朱标向前迈了一步。
他声音洪亮,禀道:“父皇!儿臣另有本奏!自盗粮案至今,各地缉拿人员之多,导致监牢人满为患,狱中生疫,恐伤无辜……”
“儿臣奉父皇口谕,厘定‘赎罪债’细则,从而宽宥轻罪牵连之人,特奏请父皇圣裁!”
但见好大儿,这么快就将他交代的事办好了。
朱元璋前倾身子,扫了眼臣子们,沉声道:“咱标儿讲!也说给他们听听!”
朱标微微躬身,道:“是!”
“此赎罪债,非免罪之用,乃减罪一等!”
“并且,只需三类人纳银减刑,馀者一概不许!”
“第一,事先不知情,被迫裹挟牵连,未分赃、未亲手害民的衙门杂役、书手、库丁、驿卒之属。”
“第二,无贪腐实据、仅失察连带之里长、粮长、富民,及其馀没有侵吞民脂行径者。”
“第三,县乡之地,初犯、误犯,罪止于杖责、徒刑,且无主观害民者的流外吏员。”
“除此之外,凡犯斩、绞死罪者,无论官民,无论首从,皆不许纳银赎罪,当依律诛之!”
“再有六部郎中、员外郎以上,各省布政使、知府、知州、知县等朝廷命官,无论罪名轻重,一概不允……”
初闻“赎罪债”的朝臣们。
想到那些求情的门生故吏,心底莫不一喜,感慨储君仁德。
但紧接着,听到具体细则,宛如头顶泼了盆凉水,瞬间浑身冰凉!
何尝没有看出来:
天子和太子,这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且以罚金的形式,将赎罪减免之名额,给予普通吏员富民,不但可以稳定基本盘,还能充实国库?
另一方面,于官吏的处罚不变,则获取了广泛的民意支持?
这一筹画,一举四得。
乃属明谋,实在是高!
若非早在十年前,诚意伯刘伯温已死。
其众甚至怀疑,会不会是这位天子首席谋臣,给出的主意了……
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好圣孙朱雄英建议的法子!
也就在朝臣遐思连连时,朱标又道:“按照罪名轻重,赎罪债定银三等,纳银之后,罪减一等,不可再减!”
“第一等,原定流三千里、流二千里者,纳银五百两,三千里者减为流二千里,流二千里者减为流一千里!”
“第二等,原定徒三年、徒二年半、徒二年者,纳银二百两,徒刑按律递减一等,改徒三年者减为徒二年,以此类推,绝不免刑!”
“第三等,原定杖一百、杖八十、杖六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