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现,槐花再白,也不如……”叶噬妄的声音低了下去,没再说下去。
谢无妄却懂了。他看着叶噬妄泛红的耳根,忽然抬手,将他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耳垂:“嗯,我知道。”
叶噬妄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震惊。
谢无妄笑而不语。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血契早已将他们的心跳连在一起,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懵懂与悸动,此刻都在彼此的眼神里,昭然若揭。
主殿的钟声突然响了。浑厚的钟声传遍整个清霄殿,带着久违的庄重,却让叶噬妄的身体瞬间绷紧——那是召集全殿弟子的钟声,十年前,就是这钟声宣告了对他的处决。
“来了。”谢无妄的声音依旧平静,“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叶噬妄握紧了手中的剑。剑柄上的“噬”字硌着掌心,带来熟悉的力量感。他看着谢无妄转身走向主殿的背影,月白的长袍在风中飘动,挺拔而坚定,忽然觉得心里的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他跟了上去,玄色的袍角与月白的袖摆偶尔擦过,像两种沉寂已久的力量,终于在此刻并肩前行。
主殿内早已站满了人。尘华怜穿着一身锦蓝道袍,坐在原本属于谢无妄的主位上,看到谢无妄时,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立刻换上悲痛的表情,快步迎了上来:“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我找了你整整三年,都快把三界翻过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叶噬妄身上时,故作惊讶地皱起眉:“这位是?”
谢无妄没理他伸过来的手,只是淡淡开口:“尘华怜,你该让位了。”
尘华怜的笑容僵在脸上。殿内的弟子们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谢师尊,一回来就对代掌门户的尘长老如此不客气。
“师弟这是何意?”尘华怜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代你执掌清霄殿,殚精竭虑,难道有哪里做得不对?”
“你做的不对的地方,可太多了。”叶噬妄往前一步,玄色的袍角扫过光滑的地面,带着凛冽的气势,“比如,十年前诬陷我偷了镇殿之宝,比如,把他扔进魔域,比如……”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直刺尘华怜的眼底:“比如,用断情草蒙蔽他的记忆,让他忘了我。”
“一派胡言!”尘华怜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污蔑清霄殿的长老!来人,把这个魔族妖人拿下!”
弟子们犹豫着不敢上前。谢无妄还站在那里,他们谁也不敢动他身边的人。
“我是什么人?”叶噬妄笑了,笑声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你忘了?十年前被你亲手废去灵脉,扔进锁妖塔的那个‘孽徒’,回来了。”
“孽徒”两个字像道惊雷,炸得殿内众人一片死寂。当年叶噬妄叛逃的事,在清霄殿一直是禁忌,年轻的弟子们只听过零星的传闻,此刻听当事人亲口说出,无不震惊地看向尘华怜。
尘华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依旧强作镇定:“满口胡言!当年是你勾结魔族,盗取宝物,证据确凿!若非看在你是师弟的弟子,早就将你挫骨扬灰了!”
“证据?”谢无妄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说的证据,是不是这个?”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里包裹着几片干枯的草叶——正是断情草。
“断情草能蒙蔽记忆,却会在施术者身上留下印记。”谢无妄的目光落在尘华怜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极淡的青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印记,十年都消不掉,对吗,师兄?”
尘华怜猛地捂住手腕,脸色惨白如纸。
“还有这个。”谢无妄又取出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清霄殿的云纹,正是当年被诬陷偷盗的镇殿之宝,“当年你把它藏在了炼丹炉的夹层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炉火烧了十年,早就把你的灵力烙印在了上面。”
他将玉佩扔到尘华怜脚下,玉佩落地的声音清脆,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至于废去阿噬灵脉,把他扔进魔域……”谢无妄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些年,你夜里睡得安稳吗?”
尘华怜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谢无妄竟然什么都知道了,更没想到他会带着叶噬妄一起回来,当众揭穿这一切。
“是又怎么样!”尘华怜索性撕破了脸皮,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谢无妄,你看看你!为了这么个孽徒,多少次置清霄殿于不顾!他就是你的心魔!不除了他,你永远成不了仙尊!”
他猛地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叶噬妄心口:“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斩了这个魔头!”
“休想!”谢无妄将叶噬妄护在身后,手中瞬间凝聚起剑光,稳稳挡住了尘华怜的攻击。两道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主殿的梁柱都在摇晃。
“谢无妄!你非要护着他吗?”尘华怜状若疯狂,“为了一个魔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