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杨氏之下尔等共治
    第145章杨氏之下尔等共治秋日运河工地,尘土飞扬,浩浩荡荡都是人影。

    杨广抵达时,看到的不是热火朝天,而是一种淤塞般的疲态。

    民夫眼神麻木,工头呵斥声有气无力,几处关键河段甚至处于半停工状态。

    秦琼疾步迎来,甲胄蒙尘,面带愤懑:“殿下,江南物料匠人到位后,本已提速。但这半月来,从青州到徐州、充州交界,帮派之人挑衅复发且变本加厉,已非简单偷盗破坏。”

    “讲。”杨广目光扫过死气沉沉的运河工地。

    “他们骚扰手法升级了。”秦琼咬牙。

    “一为断源”:我们所需的特种石料、大木,在附近州郡采买时,总被不明商行以更高价截胡,或运料信道被当地“行会”设卡勒索。”

    “二为缠讼”:凡有工程涉及迁移无主荒坟、占用滩涂地,立刻便有状师鼓动所谓苦主”告上州府,官司扯皮,工程便停。”

    “三为煽乱”:昨夜,竟有死士混入民夫,在堤坝关键处埋设火药,虽未引爆便被擒,但其心可诛!”

    秦琼越说越气,压低声音:“末将暗中追查,截胡的商行背后是宇文氏的旁支,设卡的行会头目与蒙阴郑氏的钱庄往来密切,那状师则出自范阴卢氏门下的讼棍学堂————至于死士,痕迹抹得很干净,但训练有素,绝非普通豪强所能蓄养。”

    “关陇的手,伸得真长。从经济、律法到武力,三位一体,全方位下绊子。”

    杨广冷笑,运河一事,兹事体大,耗费也是巨大,他们这是要拖垮国库。

    “逼孤跟他们玩规矩”内的消耗战?可惜算盘打错了,孤若无银两,便是会抢的。”

    当夜,徐州别馆密室。

    烛火映照的不仅是地图,还有江南世家代表——萧铣脸上深刻的忧虑。

    “殿下,”萧铣直言不讳。

    “此前小打小闹,我等尚可应对。如今对方动用世家商铺,司法百官,甚至可能动用隐藏武力进行破坏。这已超出寻常地方滋扰范畴。我江南各家,虽有心助力,但————若长久陷入此等无底洞般的消耗与风险,家族内部恐生变量。毕竟,我们的人脉、财力,在北方,根基太浅。”

    杨广没有立即回答,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运河沿线那些被标记为梗阻的节点,仿佛在丈量一条即将爆发的战线。

    良久,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萧先生,你以为,他们为何如此不惜成本,层层加码?”

    萧铣沉吟:“自然是为阻挠运河,保其地脉风水,更————为打压殿下威望。”

    “不止。”杨广摇头,语出惊人。

    “他们更怕的,是旧有的分饼规矩,被彻底打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大隋立国,关陇勋贵仗着从龙之功,把持朝堂要津,拢断河运、盐铁、边贸之利。朝廷运转,看似离不开他们。但,真是非他们不可吗?”

    杨广转过身,目光灼灼:“若运河贯通,南北物流不再经潼关—洛阳一线,他们控制的关卡、船队、仓栈价值便大跌。若科举推行,寒门入仕,他们拢断的选官渠道便失效。若————将来对高句丽用兵,粮饷物资由江南经运河直抵幽燕,他们倚仗的“保障后勤”之功也将大打折扣。”

    萧铣呼吸微促,他隐隐抓住了什么。

    杨广继续,声音冷酷而清淅:“他们现在阻挠的,不仅是一条河,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旧秩序。而孤要做的,就是连根拔起这套秩序。自然拔起的坑,需要新的树苗来填。”

    他直视萧铣,抛出最内核的诱惑:“关陇让出的每一分利益一无论是朝中的官职、河运的控制权、边境的贸易特许,乃至未来新拓疆土上的话语权————江南世家,敢不敢接?能不能接?”

    萧铣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巨大的风险感压住:“殿下————这,这无异于与整个关陇集团宣战,必是血流成河啊。”

    “不流血,算什么改革?”杨广断然道,语气斩钉截铁。

    “温良恭俭让,能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吗?几百年的利益格局,不用刀斧劈砍,不付出血的代价,难道靠圣贤书感化?”

    杨广逼近一步,气势迫人:“萧先生,回去告诉萧璇家主,以及王、谢诸公。孤,没有耐心再玩躲猫猫,陪他们一层层剥这些代理人的画皮。”

    “孤要的,是你们江南世家,以运河共建者的身份,公开站出来,就商业截胡、司法缠讼、武力破坏这些事,直接向幕后操纵的关陇各家发出质询、抗议,乃至————战书。把矛盾从暗处拉到明处,从地方琐事,抬升到两大利益集团的对决层面。”

    萧铣听得心惊肉跳:“殿下,这是要我等————公开叫板关陇?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全力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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