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染血的横刀高悬,刀尖血珠将滴未滴。

    郑元寿瘫软在地,面色死灰,眼神涣散,但在这最后关头,看着满地同僚的尸骸,看着太子那冷漠如冰的眼神,一股近乎回光返照般的“清醒”与扭曲的“勇气”竟猛地窜了上来。

    郑元寿知道,都死了,今日自己安能苟活?

    他喉结滚动,咽下满嘴的血腥与恐惧,竟挣扎著,用颤斗的双臂撑起上半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尽管双腿仍在剧烈颤斗,但他终究是站直了,直面那滴血的刀锋。

    “杨广!”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沙哑破裂,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

    “看看!你看看这满地尸首,看看这被你亲手斩杀的十三位大隋官员。”

    他猛地伸手指向杨广,手指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斗。

    “他们是贪官吗?是污吏吗?不!他们哪一个不是正途出身?哪一个不是兢兢业业、熟读律法?他们今日所为,哪一条不是依律而行?哪一句不是为国法纲常发声?”

    郑元寿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涌现不正常的潮红,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绝望、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

    “可你呢?你身为储君,监国太子。不思以身作则,维护朝廷法度,反而持利刃,逞凶威,视国法如无物,视忠良如草芥。这青州贡院门前,流的不是叛逆之血,是我大隋忠臣的热血。是你,杨广,亲手斩断的是我大隋的脊梁。”

    他向前跟跄一步,几乎要撞上杨广的刀尖,嘶声力竭。

    “来啊!杀了我!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隋的太子,是如何一步步变成桀纣般的独夫。”

    “我郑元寿,今日愿以这满腔热血,浇醒你这昏聩的暴君之梦。我在地下,等着看你这太子之位,还能坐几日,等着看你这大隋江山,如何因你而倾复!!!”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引颈就戮,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近乎解脱和疯狂的”

    笑意”。

    这突如其来的“刚烈”,让魏征等人再次震惊。

    他们看着这个之前贪生怕死、丑态百出的刺史,此刻竟展现出如此“气节”,心情复杂难言。

    杨广眼神微眯,看着眼前这演技飙升到极致的郑元寿。

    他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恐惧,也看到了那恐惧之上,被家族使命和绝望催生出的畸形勇气。

    “成全你。”

    杨广的声音依旧平静,手腕微沉,刀锋破空,直劈郑元寿脖颈!

    “住手!”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电光石火之间,一声清越冷叱如九天凤鸣,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一道凌厉无匹的淡青色气劲,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在杨广的刀身侧面!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杨广只觉刀身上载来一股磅礴阴柔却坚韧无比的力道,手腕微微一麻,斩落的刀势竟被带得一偏,擦着郑元寿的脖颈掠过,只斩下一缕发丝和一片衣领。

    郑元寿感到脖颈一凉,吓得魂飞天外,双腿一软,再次瘫倒在地,差点晕死过去。

    一道素雅身影,如流云惊鸿,飘然落在杨广与郑元寿之间。

    月白长裙,淡青披风,正是崔徽华。

    她面罩寒霜,冷冷地逼视着杨广,方才弹出气劲的手指缓缓收回袖中。

    “太子殿下,”她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意。

    “杀人,也要有个限度。郑元寿祖上,乃前朝镇守一方的先天强者,于国有功,族中香火未绝。你今日若真杀了他,便是与郑氏一脉彻底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他族中隐居的老祖若被惊动,殿下以为,单凭你麾下这些甲士,挡得住一位含怒而来的镇国武者吗?”

    杨广缓缓收刀,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滴落。他抬眼,迎上崔徽华冰冷的目光。

    “崔大家,”他语带嘲讽。

    “怎么,你也要学他们,来一出以死相逼”,舍身护法”的戏码?”

    崔徽华眼神一厉:“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气。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凭你东宫这些势力,就能抵挡我五姓七望千年积累的底蕴?就能无视天下世家共同维护的规矩?”

    杨广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是一种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混合着淡金色真元的独特威压。

    “你们的规矩,就是堵死寒门之路,拢断晋升之阶,然后告诉天下,这就是法度”?这就是纲常”?”

    他刀锋抬起,直指崔徽华:“挡不挡得住,你说了不算。让那些藏头露尾、

    只会躲在后面煽风点火的老乌龟、老王八们,自己滚出来,跟孤刀剑之下见真章。看看是他们那套故纸堆里的“规矩”硬,还是孤手中的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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