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甩了甩刀上血珠,跨过崔琰尸身,刀尖指向跪在第二排、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长史王焕。
“王长史。让,还是不让?”
王焕浑身抖得象筛糠,裤裆湿了一片,牙齿咯咯作响。
他看着眼前滴血的刀尖,看着崔琰的惨状,无边的恐惧淹没了“忠臣”的使命。
他想让开,想求饶,但身后那些同僚的目光,阁楼上可能存在的注视,还有那该死的“名节”,像枷锁一样锁住了他的喉咙。
他闭上眼,嘶声尖叫,声音却走了调,听起来既象哭又象笑:“殿、殿下——你要杀尽大隋的忠臣吗?陛下,陛下啊——你看看,这还是大隋太子吗?
还是大隋储君吗?”
“看来是不让。”杨广点头,举刀。
“殿下,不可!!”
魏征猛地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
不能这样杀下去!
刀落。
王焕的人头带着一蓬鲜血飞起,无头尸身歪倒。
青州长史,王焕,斩首。
“第二个。”杨广声音依旧平静。
房玄龄脸色煞白,急声道:“殿下!请暂息雷霆之怒,此事可从长计议。”
他看出来了,太子不是立威,是真要杀光阻挠之人,这要出大事!
萧瑀腿一软,差点跪下。
阁楼上:“第二人。魏征开始慌了?有趣。”
冰冷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杨广的刀,指向第三人,卢靖。
卢靖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几乎散架,但看到王焕的下场,一股扭曲的勇气混杂着绝望升起。
他不能退!退了,家族不会放过他!
他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声音尖利破音:“杨广!你今日屠刀所向,皆是我大隋忠良。你是要自毁长城,亡我大隋国本吗?天下士人,绝不会放过你这暴君!!”
直接呼名!直斥“暴君”、“亡国”!
魏征、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变。
这话太重了!
杨广却只是挑了挑眉:“哦?亡国?你说亡就亡,你踏马是谁?”
刀光再闪。
卢靖的人头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那极致恐惧与疯狂指控交织的表情。
“第三人。”
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化为实质。地上已躺了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汩泪流淌,汇聚成小小的血洼。
魏征终于从呆带中惊醒,巨大的恐惧和某种信念的崩塌让他声音带上了哭腔:“殿下!住手啊!不能再杀了。他们——他们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此杀戮,天下将如何看您?陛下将如何看您?求您了,殿下!”
他几乎要跪下来。
房玄龄也上前,声音发颤:“殿下!三思,杀一人可立威,杀三人已过矣。
如今众目睽睽,消息一旦传出——”
萧瑀已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满眼恐惧。
李世民死死抓着旁边辕门的木柱,指节发白,看着表叔提刀屹立血泊中的背影,那背影此刻显得如此陌生,如此——可怕。
剩下的十名官员,已经被这接连的屠杀吓破了胆。
看着同僚瞬间变成无头尸体,看着太子那漠然的眼神,什么家族使命,什么青史留名,在赤裸裸的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第四个人在刀指向他时,直接崩溃了,瘫软在地,嚎陶大哭:“杀吧,杀吧,你杨广有种把我等大隋忠臣都杀光吧——”
“成全你。”
杨广刀锋掠过,第四颗人头落地。
“第四人。”
“疯子!杨广,你就是个疯子,刽子手。”
第五个人精神崩溃了,指着杨广大骂。
“你不配当太子,你不配!!!”
“第五人。”
刀光闪过,骂声戛然而止。
杀戮在继续。
第六个,在极致的恐惧下失禁,抽搐着被斩。
第七个,试图逃跑,被一刀从后心穿透。
第八个,第九个——
每杀一人,魏征的脸色就白一分,劝阻的声音从激烈到微弱,最后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不要——不要再杀了——殿下——求您——”
他眼神涣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他心目中的明君,他愿意效死的储君,此刻化身血海修罗。
房玄龄已转过身,不忍再看,身体微微发抖。
他所有的谋算,在这样纯粹而恐怖的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尽头真的是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