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公主和萧娘娘。她们——在城南“承露台”也不知做些什么。”
承露台是青州城内一处开阔的土台,平日是商贩聚集、杂耍卖艺之地,也是消息流传最快的市井聚集地。
杨广不及细问,匆匆更衣,只带张衡与两名便装侍卫,快步朝城南而去。
越近承露台,人群便越是拥挤。
令他惊愕的是,拥挤者竟十之七八是女子。
有布衣荆钗的民妇,有带着帷帽的商家女,甚至有不少衣着体面的小吏家眷,个个翘首以盼,眼中闪铄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灼热的光芒。
台上,两袭红衣依旧醒目。
萧想容今日未戴那顶沉重的凤冠,只将乌发简约绾起,插着杨广所赠的玉簪,但那身昨日见过的改良版“凤冠霞帔”大红吉服依旧穿在身上,在冬日灰蒙蒙的天地间,如同灼灼花开。
她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眸亮得惊人,正手持一叠粗糙的麻纸,向台下分发纸上墨迹犹新,显然是连夜赶制。
杨丽华则站在她身侧稍前的位置,一身威仪不减,正朗声向着台下,也向着更远处闻讯而来、越聚越多的人群宣讲。
她的声音清越,内劲蕴于其中,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淅可闻。
“——皇后娘娘仁德,体恤天下女子。自今日始,凡我大隋子民,女子出嫁为人正妻,无论你是耕种织布的农家女,还是经营店铺的商家妇,只要夫妻同心,礼法无亏,皆可量力而行,制备属于自己的凤冠霞帔,风光大嫁。此非僭越,乃是皇后赐予天下新妇的恩典与体面。是朝廷重人伦、庆太平之象。”
每说一句,台下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骚动与低呼。
许多女子紧紧攥着分到手的麻纸告示,手指颤斗,眼框迅速通红。
有人低声向同伴确认:“真的吗?我们——我们也能穿得象戏文里的娘娘一样出嫁?”
有人已是泪流满面,喃喃道:“我妹子下月出嫁,来得及,来得及做一身红的——”
更有大胆的年轻姑娘,对着台上高喊:“公主殿下,这告示,可能多给我几张?我带回村里去。”
杨广站在人群边缘,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是彻头彻尾的“公众宣传”!
萧想容和杨丽华,竟然跳过了所有官方层层传达的繁文缛节,直接选择了人流量最大、信息传播最快的市井中心,用最直白、最具感染力的方式,将“无论贫富贵贱皆可十里红妆”,直接砸进了万千寻常女子的心里。
杨广看见萧想容在台上,虽然气力不济,但分发麻纸、对台下女子温言解释时,脸上焕发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彩。
那是她为天下女子争取到一丝尊严与光彩后,发自内心的喜悦。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队穿着青州郡兵服色的兵丁,在一个身着绿色官袍、面色铁青的官员带领下,粗暴地分开人群,直冲台下。
为首的官员年约四旬,正是青州郡司马王珂,主管治安缉盗。
“何方乱民,竟敢在此妖言惑众,聚众闹事。还有你们,竟敢私制、僭穿皇室礼服,此乃大逆不道!”
王珂声色俱厉,手指台上二女。
“来人,将这两个妖女,还有这些哄抢违禁文书的愚妇,统统给我拿下,驱散人群。”
兵丁如狼似虎,便要上台拿人。
台下女子们惊慌尖叫,瞬间乱作一团。
“我看谁敢。”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杨广分开身前侍卫,大步走到台前。
他今日虽仍着常服,但久居上位的气度与此刻含怒的威势,瞬间镇住了场子。
王珂被他目光一扫,竟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你——你是何人?敢阻挠官府办案?”王珂色厉内荏。
杨广根本不看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民众,最后朗声开口,声音同样以内力送出,清淅回荡在承露台四周。
“本太子,杨广。”
五个字,石破天惊!
全场瞬间死寂,连王珂和那些郡兵都僵在原地。
杨广踏上一步,登上承露台,与萧想容、杨丽华并肩而立。
他握住萧想容微微发凉的手,目光如电,直视台下,也直视着那王珂。
“台上所宣,皇后娘娘亲准新礼!台上所穿,乃依新礼改制之吉服,何来妖言?何来僭越?”
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护短的凌厉。
“尔等听清楚了!自即日起,大隋境内,凡有女子依新礼制备吉服、风光出嫁,而地方官吏、宗族豪强,敢以“违制“、“僭越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