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萧瑀率先拱手,语气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鹰扬堡李峻已签字画押,不仅答应迁坟让地,补偿款也愿按市价最低档收取。更难得的是,他主动提出,愿以赵郡李氏青州旁支的名义,出面游说左近几家尚有疑虑的坞堡、田主,襄助运河工程。”
秦琼补充道,声音洪亮:“那李峻见了殿下天威,是彻底怕了。签字时手抖得厉害,还再三保证,绝无二心。
李世民站在稍后,少年老成的脸上也带着思索后的明朗:“殿下,李峻此举,虽是被威所慑,却也不失为识时务。若能借他之口,将殿下惩首恶、恤馀从”的态度传扬开去,或可令附近州郡其馀观望之家,心思松动。”
“哦?”
杨广放下手中关于郡试筹备的卷宗,抬眼看他们,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威压之下,骤然顺从,且主动愿做说客————有这等好事?”
萧瑀忙道:“殿下明鉴,李峻及那几个世家代表,确实提了一个条件。”
“说。”
“他们————恳请殿下,于祖坟迁葬当日,能拨冗亲临新建的思源台”祭场,主持一场简单的告祭之礼。”
萧瑀斟酌着词句。
“他们说,迁动先祖遗骸,实属无奈,心中徨恐。只求殿下能以储君之尊,于告祭时念几句安抚先灵、福泽后人的祝祷之词,让他们这些子孙,于心稍安,也算————全了一份孝道与颜面。”
书房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啪声。
秦琼皱眉,觉得这要求有些矫情,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李世民则沉吟着,思考这其中是否另有文章。
杨广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答应了?”
萧瑀躬身:“彼时情势,他们等态度恳切,臣等以为此事若能消弭怨气、促进工程,未尝不可。但臣等仅口头表示或可商议”,一切皆需殿下定夺。”
“告祭之礼————定在何时?”
“他们推算吉日,定在————青州郡试放榜后的第三日。”
杨广眼中光芒微微一闪。
郡试放榜之后————这个时间点,显然故意布局,有意思。
“殿下,是否不妥?”
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了杨广那一闪而过的神色。
杨广收回目光,恢复了平静:“并无不妥。孝道人心,可以理解。他们既然想要这个台阶,给他们便是。”
他看向萧瑀:“此事,准了。具体仪程,由你与郡守衙门、李家的人商议着办,报予本殿下知即可。记住,规模从简,心意到了就行。”
“臣遵命。”萧瑀松了口气。
“运河事,既已暂清障碍,你们也多费心督促,不得延误工期。”
杨广挥挥手。
“都下去忙吧。”
萧瑀与秦琼,李世民领命退出。
案头烛火摇曳,杨广心有所思。
历经生死,已然知道这世间之人,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越老的,越有事。
那场“告祭之礼”,直觉告诉他,这看似圆满的妥协之下,争端并未平息。
但眼下,确实需要集中精力,先确保郡试这第一炮打响。
“罢了,且让他们跳梁,风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低声自语,收敛心神。
“是时候回青州城几日,也该去看看阿姊和想容了。”
想到萧想容,他冷硬的心肠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那日河边一别,又被鹰扬堡之事耽搁,已好几日未见,不知她与阿姊相处得如何。
杨广令李世民等人纷纷留下来,特别是对方筹备告祭之礼,要对方打听,有什么阴谋诡计。
杨广归家刚踏入小院,他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同。
今日似乎隐隐流动着一丝庄重又喜悦的气息,侍女们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
他心中微诧,快步走向自己与萧想容居住的独立小楼。
推开虚掩的房门,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杨广瞬间怔在原地。
屋内,萧想容与姐姐杨丽华并肩而立。
两人竟皆身着凤冠霞帔!
不是寻常的礼服,而是制式严谨、几乎与太子妃品级相仿的大红吉服。
萧想容头戴的凤冠虽未嵌满东珠,但金丝累叠,凤凰衔珠,华美夺目。
杨丽华所戴则更为古朴威仪,似是她身为前朝皇后时的旧物。
两袭大红嫁衣,以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