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略一思索,眼中便有了光亮:“表叔此问,切中要害。侄儿以为,朝廷既开科举,网罗天下文才,为何不能效仿此法,开设便如武举,选拔天下武勇?”
“哦?武举?”
杨广故作不知,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正是!”李世民越说思路越清淅。
“可于各州郡设立武馆或考核点,定下标准,如骑射、刀枪、负重、搏击等,将民间武者高手悉数召集起来,公开比试。择优者,可录其名,授予‘武生’或‘武士’出身。而后,再将这些武举子编入军中,按照军中功绩、战场表现,给予相应的升迁与赏赐。如此,寒门勇士,便有了晋身之阶,不必再依附门阀,或沦落草莽。”
杨广听罢,实在忍不住拍手赞叹:“好办法!集天下武勇于军中,确能极大增强我大隋战力。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
“小世民,此法有利亦有弊。好处是,我大隋良将猛士会越来越多。坏处则是……这些良才,若驾驭不当,他日亦可能成为反叛的根基。”
他此言,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原本历史轨迹中,未来那席卷天下、英雄云集的瓦岗寨。
然而,李世民闻言,脸上却并无太多忧色,反而流露出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果决与自信。
李世民朗声道:“表叔所虑,自是深远。但依侄儿看来,真正的强者,从不怕麾下良将如云,猛士如雨。关键在于上位者如何驾驭。谁有功,便不吝厚赏。谁有过,便依律严惩,谁若心生反叛,那便以雷霆之势,果断杀之。如此,恩威并施,赏罚分明,何愁英豪不为我所用?”
“……”
这一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杨广心神俱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一岁的少年,那清澈眼神中蕴含的,竟是如此磅礴的格局,如此坚定的王道与霸道。
自己竟还在顾虑人才可能带来的风险,而世民所思,已是如何运用绝对的掌控力,去驾驭这些风险,并将其转化为强大的力量。
杨广一时愣住了,心中百感交集,他压下心中激荡,对张衡道:“张衡,立刻派人,以最快速度,将我的话带回长安给高仆射。令他即可开始着手张罗‘武状元’考核的具体章程与事项,参照世民所言,尽快拟出个条陈来。”
“是,殿下!”张衡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杨广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街角方向,对李世民笑道:“走,世民,我们去会会那两位壮士。”
程咬金和尉迟恭刚被众人追捧了一番,正正自得意。
杨广走上前,笑着拱手:“二位壮士好神力,令人叹为观止。”
程咬金嘿嘿一笑,抱拳还礼:“这位老爷过奖了,咱就是有把子力气,混口饭吃。”
尉迟恭也跟着闷声抱了抱拳。
杨广故作好奇地问道:“二位有此等勇力,为何不去投军,博个封妻荫子,岂不强过在市井中私斗?”
一听“投军”,程咬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撇撇嘴道:“这位老爷,您是不知。投军?那也得有门路!象我们这等没根脚的,去了也就是个大头兵,冲锋陷阵我们在前,论功行赏却没份儿。晋升?那都得看上面有没有人,咱老程可受不了那窝囊气,还不如守着家里的酒楼,当个厨子自在。”
尉迟恭虽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眼神里的倔强,也表明了他同样的看法。
他们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宁愿在市井称雄,也不愿去军中受气,当个永无出头之日的小卒。
杨广闻言,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原来如此。不过,二位或许很快就不必为此烦恼了。我方才听闻,朝廷不日将颁下旨意,仿照文科举,开设武状元考核。”
“武状元?”程咬金和尉迟恭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听过这等新鲜事。
“不错。”杨广肯定道。
“届时,无论出身,只看武艺。优胜者,可直接被朝廷大将选中,带入军中,凭真本事获取军功,按功升迁。二位有此神力,何不去试一试?”
“这位老爷,您……您说的可是真的?”程咬金激动地搓着手。
尉迟恭也呼吸急促起来。
“官文发布在即,你们耐心等侯便是。所谓不打不相识,到时,你们二人大可结伴同行,前往应试。”杨广笑道。
“太好了!”程咬金猛地一拍尉迟恭的肩膀。
“黑炭头,听见没?敢不敢同我去参加武状元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