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如同五把烧红的尖刀,在碎甲锐士用生命创造的混乱基础上,所向披靡,狠狠地捅进了敌方前排盾牌骑兵。
“砍马腿……”
杨广大喝,龙雀刀纵横捭合,只见一个又一个马腿冲天飞起,战马悲鸣,人仰马翻。
史万岁马槊如龙,专挑敌军阵型节点猛冲猛打。
贺若弼、张须陀、杨素亦是各展所能,将自身两甲子境的武力发挥到极致,疯狂扩大着战果,屠戮着敌方维持军势根基的盾牌兵和前排精锐。
杀戮,疯狂的杀戮。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堆积如山。
每一个呼吸间,都有生命在消逝。
隋军将士,上至太子大将,下至普通锐士卒,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用自己的无畏勇气,用自己的智慧谋略,共同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却比钢铁更加坚固的血肉长城。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隋军心头,令人窒息的恐怖军势威压,如同潮水般……忽然间退去了。
战场上依旧杀声震天,双方士兵依旧在殊死搏杀。
但是,那决定性的,那毁灭性的二十万大军凝聚的冲阵狼气神威……消失了。
都蓝部落汇聚的二十万将士冲杀狼气神威,真的被挡住了!
被十万大隋将士,用难以想象的牺牲和超越时代的战术变更和悍不畏死,上下一心,硬生生地……挡下了。
“挡住了……我们……挡住了……”
短暂的沉寂之后,幸存的隋军将士发出了劫后馀生,却又充满无尽悲怆与骄傲的震天欢呼。
震天的欢呼声中,蕴含着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劫后馀生的狂喜,失去同袍的悲恸,以及创造奇迹的无上自豪。
“好样的……韩兄,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我大隋将士今日创造了壮举,朔方之战,必将加载史册,被后世敬仰啊……”
高颎老泪纵横,终于呼出了一口气。
然而,战场的老兵们都清楚,最危险的毁灭性冲击虽然过去,但更加残酷、考验轫性与指挥的混战阶段,才刚刚开始。
史万岁、贺若弼、张须陀、杨素四位主将,凭借甲子境的深厚内劲,尚能支撑,但气息也已粗重如牛。
而他们麾下的副将、偏将,如周法尚、来护儿、鱼俱罗、定彦平等人,情况则要糟糕得多。
为了抵挡那恐怖的军势冲击,他们几乎榨干了体内每一分内劲,此刻个个面色蜡黄,嘴角溢血,气血翻腾难以自持,连握紧兵刃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斗。
所有一旬武者,一世武者,为了抵挡二十万冲阵狼气神威,已经燃尽了。
他们不得不被亲兵护卫着,跟跄退入阵中稍深的位置,争分夺秒地调息,以期尽快恢复一丝战力。
失去了这些作为小阵内核的一世武者将领,隋军原本严密的阵线,立刻显现出滞涩。
各军之间的配合不再流畅,局部甚至出现了指挥不灵,各自为战的苗头。
这正是昨夜军议时,高颎与四位主将推演出的最严峻情况之一。
一旦前锋武者将领因抵挡冲阵而大量失去战力,整个军队的节点争夺混战将陷入半瘫痪。
唯一的应对之策,便是由坐镇中军的高颎,以超越常人的大局观和指挥艺术,暂时接管全军的微观调度,以“大阵”之力,强行弥补“小阵”之缺。
统帅多路兵马,将士达到十万之上,混战便是大战为先,小阵杀敌。
所谓大阵,便是高台之上的统帅指挥各路大军退,功,杀,追,横移等大方向阵型变化。
所谓小阵,便是在大阵指令里面,各路人马主将和副将等各自施展各路人马擅长的阵法,灵活之中,各自为营杀敌。
现如今,大隋副将偏将校尉都尉缺失,小阵便无法顺畅施展。
都蓝可汗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隋军的变化。
“他们的悍将力竭了,好机会!”他眼中凶光毕露,立刻下令。
“传令!不惜代价,给本汗斩杀他们的旗手、号手,搅乱他们的指挥。”
霎时间,突厥军中的神射手、精锐骑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开始疯狂地扑向隋军阵中那些显眼的令旗手和鼓号队。
更有数支突厥悍卒组成的小队,如同野狼般钻入阵线缝隙,直扑那些气机萎靡、正在调息的隋军将领。
战场局势,瞬间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老子杨广在此,何人敢动我兄弟,死。”
杨广此时不再奋勇杀敌,而是退到大隋将士包围之内保护调息的将士。这些将士尽可能地靠近杨广,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