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敢太大,怕头晕。他摆了摆手,说:“不了,哥,我回去睡一觉,睡醒了就好。”
他实在不想去那个小屋。
屋里烟雾弥漫,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酒味、烟味、汗味、铁皮箱子的铁锈味混在一起,味道可不怎么样。
几个人在饭店门口告别。
于建议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坐上了副驾驶,王波、赵浩田和沙国强则是上了后座,三个大老爷们像是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的,“砰砰”两声,车子发动了,缓缓驶离了路边。
张巡转过身,往路边走了几步,抬手拦了一辆三轮车。
这个年代,三轮车是很常见的载人工具。
说是三轮车,其实就是自行车后面挂着一个两轮的车厢,前面是自行车的样子,有车把,有车座,有脚蹬子,三轮车师傅坐在前面蹬着,后面拉着一个能坐两个人的小车厢。车厢是铁皮焊的,刷着绿色的漆,上面搭着一个帆布棚子,晴天挡太阳,雨天挡雨。车厢里面焊着两条长凳,铺着棉布的坐垫,坐垫上磨得油光发亮的,不知道被多少人坐过了。
还有一种人力三轮车是那种前推式的,前面是木质的座椅,像个小沙发,三轮车师傅则是在后面蹬着往前推。
江城本地人管前一种叫“拉三轮”,管后一种叫“推三轮”。
张巡今天坐的是拉三轮,前面蹬车,后面坐人。
“去哪儿?”三轮车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戴着一顶灰色的毛线帽,帽檐往下拉着,把半个额头都盖住了。
“师范学院那边。”张巡报了地址,声音有点含混,舌头还在打结。
“好嘞,一块钱。”
张巡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钱,递过去,然后弯腰钻进了车厢。
他靠在长凳上,闭上眼睛,感觉车子动了,摇摇晃晃的,像一条小船在海上漂。
他眯着眼,看着头顶的帆布棚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起今天分的那些钱,一会儿想起唐小雨的脸,一会儿想起赵浩田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起于建议说的那些“破烂”。想着想着,思绪就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的女人虽然多,但大部分都和家人住在一起。
这种没办法合理房屋买卖的年代,真的是很不方便。
等房屋可以自由买卖的政策下来了,一定要给自己的那些女人一人买上一套。
一方面方便了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见谁就见谁,想住哪儿就住哪儿,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不用再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
另一方面,有十倍的返还花十万买一套房子,系统返一百万;花一百万买十套房子,系统返一千万。
给她们买了房子,方便了自己,同时还能让自己再次地肥一波。一举两得,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他的嘴角翘了翘,把这个念头记在了心里。
唯一有空间的地方,只有马忝那里。
马忝年前腊月二十六就回去了,说是回老家待十天,陪陪父母,走走亲戚,过个年。
算算日子,初六就该回来了,今天都初八了,她肯定已经在了。
想到这里,他睁开眼,对前面蹬车的师傅喊了一声:“师傅,麻烦快点儿。”
“好嘞”师傅应了一声,脚蹬得更快了,车轮“咕噜咕噜”地响得更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