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稳了一些,但还是有点发飘,“今天就到这里了,换了衣服就可以先回去了。”
“行,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那个姑娘的声音越来越远,大概是往门口走了。
“明天见。”
“明天见。”
“路上小心。”
几个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然后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门开了又关了,房间里安静了一些。
但还有人没走。
张巡和林白还是不敢动。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隔间里,
身体贴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舞裙和厚厚的大衣,
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林白的心跳还是很快,像一面小鼓在敲,
张巡能感觉到她的胸口在起伏,一下一下的,急促而紊乱。
有人在卸妆。
张巡听见了卸妆棉摩擦皮肤的声音,“沙沙沙”的,很轻,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有人在梳头,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嘶嘶”,一下一下的,节奏不紧不慢的。
有人在收拾东西,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着,像老鼠在啃东西。
“林老师,你今天那个转体动作做得真好,太漂亮了,我什么时候也能那样。”
一个声音从隔间外面传来,带着一点羡慕和赞叹。
“只要多练习就行了。”
林白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尽量显得自然。
她的身体还是僵硬的。
手指头攥着张巡的衣角,攥得指节泛白,有些微微的颤抖。
张巡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透过舞裙薄薄的布料,像一块烧热的铁,烙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更衣室里的人还在,还在聊着明天的演出,还在收拾着各自的东西,还在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但林白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上面了。
因为张巡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滑,
指尖隔着舞裙的布料,
一寸一寸地移动,
像是丈量着什么。
林白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她的手指掐进张巡的手背里,
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她想推开他,但手不听使唤,
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像两根煮软了的面条,搭在他手腕上,有气无力地扒拉着。
“林老师,你怎么了?”外面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点关切和疑惑,“是不是不舒服?”
林白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紧又哑,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随时都可能断掉:“没没事,就是拉链夹了一下有点疼”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像一台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一会儿清楚,一会儿模糊。
她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从额头红到下巴,从脸颊红到耳根,
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滚水里煮了一遍,浑身都在发烫。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那个声音又近了,脚步声也近了,有人往隔间这边走过来。
“不用!”林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又急又快,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猫才会有的慌张,“不用不用,我弄好了,没事了!你们先走吧,我换完衣服就回去了!”
脚步声停了,那个人站在布帘子外面,犹豫了一下,说了句“那行,林老师,我就先走了”。
门开了,又关了。
更衣室里终于安静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林白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靠在张巡身上。
她的脸还红着,
耳朵尖还红着,
脖子根还红着,
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红扑扑的,热乎乎的。
然后她低下头,
看见张巡那只还放在她衣服里的手。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拽了出来,动作又快又狠,像在拔一根讨厌的杂草。
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手指头攥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像在拆一个打了死结的绳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