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等奖以上的人才有的待遇电视机、洗衣机、自行车,都算大奖,中奖的人要上台,要拍照,要放鞭炮,要接受周围几百上千人的注目礼。
何晓慧站在兑奖台上,旁边是那台崭新的白兰牌双缸洗衣机,外壳白得发亮,上面贴着红色的“奖”字,金字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一只手扶着洗衣机,一只手举着那张奖券,脸上带着笑,笑得又甜又腼腆,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旁边有人在拍照,闪光灯“咔嚓咔嚓”地闪着,白花花的一片,照得她眯了眯眼。
台下围着一群人,伸着脖子往上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姑娘运气真好,二十块钱就中了一台洗衣机。”
“长得也好看,手气好,人也好。”
“哎,你看人家这手气,我要是能抽中一个石英钟也好呀。”
“我想要一台收音机,正好给我家老爷子,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手气。”
鞭炮声停了,何晓慧从台上下来,跟着爸妈,扶着那台洗衣机,慢慢地往广场外面走。
张巡替了一会儿,等那个小姑娘回来了,就站起来,把椅子让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去找于建议了。
于建议在舞台后面的临时休息室里,正跟一个什么人说着话。
休息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个搪瓷杯子和一盘瓜子花生。
张巡在门口站了一下,等于建议把话说完,等人走了,才走进去,关上门。
“于哥,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奖券,递过去。
那张奖券跟普通的奖券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一样的纸张,一样的印刷,一样的编号。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奖券的角落里有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标记一个红色的圆点,比针尖大不了多少,是张巡用特殊的方法做上去的。
这就是今天的特等奖,那辆夏利汽车。
于建议接过奖券,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把奖券小心地折好,塞进中山装的内袋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
“三点多了,”他看了看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三点一刻,“广场上少说也有两万人,正是最好的时机。”
张巡点了点头:“去吧。”
于建议转身出了休息室,步子又快又稳,中山装的下摆在风里飘着。
张巡跟在他后面,出了门,站在台阶上,看着于建议穿过人群,走向兑奖台那边。他的身影在人群里忽隐忽现,像一尾在深水里游动的鱼,时而在水面出现,时而又沉入水底,最后消失在兑奖台后面的人群里。
张巡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等着。
不到五分钟,他就听到了那阵欢呼声。
“中了中了!有人中了夏利了!”
声音从兑奖台那边传过来,先是几个人的喊声,然后是一群人的,再然后是几百人、几千人的,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一片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喧嚣,像山崩,像海啸,像一万面鼓同时在敲。
“真有人中汽车了!”
“夏利!夏利汽车!”
“谁中的?谁中的?”
“听说是个小孩!刚两岁!”
“两岁的小孩手气就是好!来,儿子,你帮爸摸一张”
人群像炸开了锅,从四面八方往兑奖台那边涌过去,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河,像无数条大河汇入大海。
铁栏杆被挤得“吱嘎吱嘎”响,安全组的人手拉着手组成人墙,拼命地挡着,但人潮的力量太大了,人墙被推得东倒西歪,像风中的芦苇。
林卫东的嗓子都喊哑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但还是咬着牙在喊:“不要挤!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兑奖台那边,鞭炮声响了。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三千响,是足足的两万响的巨型红鞭,挂在竹竿上,从兑奖台的两侧伸出去,一点火,“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一百个二踢脚,震得人耳朵嗡嗡的,连说话都听不见了。
伴随着鞭炮声,还有锣鼓点。
几个穿着金黄色演出服的大汉举着锣鼓家伙,站在兑奖台两侧,“咚咚咚”“锵锵锵”地敲着,鼓点密集得像雨打芭蕉,锣声清脆得像银瓶乍破。
舞狮队也上来了,两头金黄色的狮子在台上翻滚跳跃,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站立、翻滚、采青、登高,狮子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活灵活现,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演出舞台那边也暂停了,主持人拿着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在广场上空回荡着:“各位观众,各位朋友,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