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上午那种手忙脚乱的紧张感,也没有了那种四处救火的焦头烂额。
各个小组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像一台上了润滑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稳稳地运转着。
他只需要时不时地走动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突发状况,或者在有人上厕所的时候过去替换一下卖彩票,基本上就没什么大事了。
这会儿,三号销售点的一个小姑娘去上厕所了,张巡就坐过去替她。
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是一箱拆开的奖券,花花绿绿的,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叠奖券,在手里掂了掂,感受了一下纸张的厚度和质感,然后放下,等着下一个顾客。
“来十张。”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张巡抬起头,愣了一下。
何晓慧。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棉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毛领子,毛茸茸的,把她的小脸裹在里面,衬得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干净得不沾一丝尘埃。
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用一根粉色的绸带绑着,绸带上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走起路来一飘一飘的。脸上化着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像刚洗过的樱桃,水灵灵的,嫩生生的。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张巡,目光灼灼,像两团小小的火焰在里面燃烧着,里面有一种少女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欢喜和崇拜。
但当她看见张巡的那一瞬间,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桃花,粉粉的,嫩嫩的,只开了一瞬,又合上了,但那一抹粉色还留在脸上,怎么都褪不下去。
她的睫毛扑扇了两下,像两只受惊的蝴蝶,嘴唇微微抿了抿,抿出一个浅浅的、羞涩的笑。
上次亲昵之后,好几天没见了。
那天晚上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在电影院里,在黑暗中,他那只大手在她腿上慢慢摩挲的感觉,像有电流从身体里穿过,酥酥的,麻麻的,从膝盖一直窜到头顶,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记得那个吻他勾着她的下巴,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慢慢软了下来,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奶油,软塌塌地化在他怀里。
她记得自己在鉴湖小区的房间里跟庄晓婷争风吃醋,甚至还
当时感觉到有些恶心,但是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又有些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去。
好几天没见了。
她很想他。
但她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两张十块的钞票,攥得指节泛白,眼睛看着他,嘴角翘着,带着一个甜甜的、羞涩的笑。
“张巡哥,怎么换成你这里卖彩票?”她的声音带着诧异,刚才排队的时候还是个姐姐,轮到自己之后竟然变成了张巡。
张巡笑了:“替人一会儿。你怎么来了?”
“跟我爸妈来的。”何晓慧侧了侧身,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一对中年男女。
何父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站在人群里,旁边的何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布口袋。
两个人看着张巡望了过去,还不断地摆手跟他打招呼。
何晓慧又转回来,看着张巡,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崇拜,仰慕,还有一种“你真了不起”的骄傲。
她知道这个彩票是张巡跟别人合伙弄的,但没想到这么大场面。
她说着,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黑压压的一片,从抽奖台一直延伸到广场的尽头,人头攒动,像一片涌动的黑色海洋。
这阵势,比庙会还热闹,比过年还喜庆。
“张巡哥,你太厉害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一字一句地,像是从心底里掏出来的。
“行了,后面还有人等着。”张巡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面前那箱奖券,“你抽几张?”
“十张。”何晓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把手里那两张十块的钞票拍在桌子上,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我就是要支持你”的坚定。
张巡接过钱之后,就让何晓慧在面前的彩票箱子里抽取十张。
看到何晓慧抽完之后,张巡接过来查了一下数。
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他的指尖在奖券的边缘轻轻一拨,一张奖券从叠里滑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身,另一张奖券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它的位置。
鬼手。
这是他当初从系统里学到的技能,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没想到,今天用上了。
“给,祝你好运。”张巡把十张奖券递给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