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别光说谢,来点实际的
    牛红梅对面坐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穿着深灰色的棉袄。

    那眼睛跟牛红梅长得像,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美人。妇女旁边坐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瘦瘦的,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还有青春痘,红红的,一颗一颗的,看着就痒。

    杨春光也坐在桌前,靠门口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泡着茶,茶叶在热水里沉沉浮浮的,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手指头在杯壁上轻轻地敲着。

    “妈,您说的那个矿,真能赚那么多钱?”牛红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疑惑,像是在听一个不太靠谱的故事。

    “你叔说的,能有假?”那个中年妇女——牛红梅的妈妈——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秘的、郑重其事的语气,“他跟人家合伙,承包一个矿,听说那边的矿好得很,挖出来就是钱。前期需要投点钱,不多,三千块就够了。半年就能回本,一年翻一番。”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手指头粗粗短短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

    “三千块——”牛红梅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嘴角还是带着笑的,“没问题,钱本来就是你留给我的。”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的,但这话一出来,坐在旁边的杨春光,脸上的表情就不对了。

    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像是有人在他头顶上泼了一盆冷水,从额头一直阴到下巴。

    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嗒”。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把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春光,你干什么去?”牛红梅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惊愕。

    “我出门透透气。”杨春光的声音冷冷的,硬硬的,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子又快又大。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跟张巡碰了个对脸。

    杨春光抬起头,看见是张巡,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一种勉强挤出来的礼貌。

    他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张巡没听清,大概是“来了”或者“过年好”之类的话。

    然后他就侧身从张巡身边过去了,棉袄的袖子蹭了一下张巡的大衣,头也没回,径直穿过院子,出了大门。

    屋里的几个人也看见了门口的张巡。

    牛红梅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惊愕还没完全退下去,又添了几分惊讶,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圈:“张巡?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正好有时间,带我姐来看看房子。”张巡笑着走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两封点心一兜苹果,把桌子占了一小块,“大过年的上门,也不好空着手,一点心意,拜个年。”

    “哎呀,来就来嘛,还拿什么东西!”牛红梅赶紧迎上来,脸上的笑容重新绽开了,伸手接过那兜苹果,在手里掂了掂,“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牛红梅的妈妈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尴尬换成了客气,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但笑得不深,大概还在想刚才杨春光甩脸子的事。

    牛红梅把苹果放到旁边的柜子上,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张巡,落在他身后的刘东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枣红色的棉袄,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妆,气质文雅,一看就不是普通妇女。

    “这就是你那个姐姐吧?”牛红梅笑着问,声音比刚才脆了一些,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乎劲儿。

    “对,”张巡侧身让了让,把刘东花让到前面来,“我姐,刘东花,油泵厂的广播员。”

    “你好,牛红梅同志。”刘东花也打招呼。

    而她的目光也一直在牛红梅的身上打转,这牛红梅长得也太漂亮了,文文静静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看着别说男人了,连女人都会心动。

    “哎呀,怪不得这么有气质!”牛红梅眼睛一亮,伸手拉住刘东花的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广播员的声音就是不一样,听着就舒服,然后咱们邻里邻居的,你也别这么客气,直接叫我红梅就行了。”

    刘东花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嘴角翘着,声音柔柔的:“那你叫东花姐就行,之前就听张巡提起过,没想到妹妹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东花姐长得也很漂亮呀。”牛红梅虽然看着文文静静,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但是性格却截然相反,可能是没怎么上过学的缘故,做事大大咧咧,对于刘东花的夸奖照单全收,也没有什么谦虚的意思。

    “行了,你们先忙着,我们去后面看看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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