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去。”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不过这也太仓促了些,第一次上门,也没买什么东西,怎么办呀?”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着急,眉头拧在一起,“我这样去,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
张巡笑了,拉着她往巷口走:“车里有,我都准备好了。”
他之前已经往汽车的后备箱里面放了两条烟、两瓶酒、几盒点心,还有一条浅粉色的纱巾,叠得整整齐齐的,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
这条纱巾本来是准备送给林白的,上次在百货大楼买东西,觉得这个很适合她的气质,但林白那边一直没机会见面,就先拿来应急了,回头再给林白补上就是了。
车子拐出巷口,上了大路。
“张巡,”一直坐在副驾驶上的何佳文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紧张,她看着开车的张巡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确定,“如果你家里人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可能。”他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出来,“你这么漂亮,这么温柔,这么善良,这么善解人意,又做得一手好家务——哪个婆婆不喜欢?”
何佳文被他这一通夸,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连露在外面的手指尖都是粉色的。
她咬了咬嘴唇,想忍住笑,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又压下去,又翘起来,最后干脆不压了,弯着眼睛笑了出来。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低声说,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害羞,又带着一点高兴,像是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奶糖,又甜又黏。
“我说有就有。”张巡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还是有点湿,但比刚才好一些了,指尖有一点凉,被他握着,慢慢暖起来。
车子拐进了家属院,拐了几个弯,在最后一排楼前停下。
何佳文看着那栋灰扑扑的家属楼,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张巡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别紧张,”张巡低声说,捏了捏她的手心,“有我在呢。”
何佳文点了点头,又深呼吸了一次,这一次吸得很深,像是在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上楼的时候,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停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攒勇气。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地吐出来,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张巡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去开门,钥匙插进锁孔里,“咔嗒”一声。
门开了。
屋里的人早就听见动静了。
张母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瓜子,瓜子从指缝里漏出来,掉在地板上,她也没注意。
张父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脖子伸得老长。
在厨房里面刷碗的大嫂也探出了头。
大哥抱着彤彤也看向这边。
小妹张欣萍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穿着拖鞋就往门口跑。
张巡推开门,侧身让何佳文进来。
何佳文站在门口,微微低着头,脸上挂着一个拘谨的、客气的笑容,声音又轻又柔,像春天的风拂过水面:“叔叔好,阿姨好,过年好。”
屋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这两秒钟长得像两个世纪。
张母和大嫂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瞳孔里映着对方脸上同样震惊的表情。
她们可是见过何佳文的。上次在街上,张巡跟何佳艺在一起的时候,远远地打过照面。
那时候何佳文站在张巡旁边,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那个模样,那个气质,一眼就记住了。
现在站在门口的,不就是那个姑娘吗?何佳艺的二姐。
张母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看着何佳文,又看了看张巡,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不明白自己这个儿子这是什么操作——跟妹妹分了手,转头就跟姐姐谈起了恋爱?这这叫什么话?
但惊讶归惊讶,张母毕竟是张母。几十年的待客之道刻在骨头里,不会因为心里头翻江倒海就失了礼数。
她的脸上迅速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拉住何佳文的手,那手有点凉,指尖微微颤着,能感觉到脉搏在跳。
“哎呀,佳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她的声音又热乎又响亮,像是在招呼什么贵客,“都怪这臭小子还一直藏着掖着的,没想到,真没想到,早知道是你,就让这臭小子早早把你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