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拿出了一捆啤酒,从抽屉里拿出几个搪瓷杯子,用水冲了冲,倒扣着摆在一边。
刚准备好没多长时间,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好几个人的,有重有轻,有快有慢,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老远就闻见香味了,张巡这是整了啥好吃的?”是贾三的声音,粗声粗气的。
“反正少不了你的。”是林小鸡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点调侃。
门被推开了,四个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贾三,他一进门就被桌上的菜吸引了,鼻子吸了吸,眼睛亮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弯下腰,凑近了看。
“嚯!红烧肘子!糖醋排骨!干烧鱼!”他一样一样地念着菜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兴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张巡你这是不过了?整这么丰盛?”
他说着,伸手就抓起一只鸡爪子,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得满嘴流油,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好吃,这鸡爪子卤得入味,软烂烂的,一嗦就脱骨。”
贾晓晨跟在后面进来,看见她哥这副吃相,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嘿嘿,”贾三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鸡骨头,“确实好久没吃过这么硬的了。”
虽然他们这几个月跟着张巡也赚到钱了,但是之前养成的消费习惯在哪里摆着,有了钱都先悄摸地存起来。
项鹏飞第二个进来,他把围巾解开,挂在门背后的钉子上,搓了搓手,走到桌前,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吸了吸鼻子。
“张哥,你这是有啥喜事?”他推了推眼镜,笑着问,“这么多菜,够咱们吃两顿了。”
“喜事没有,就是年底了,大家聚聚。”张巡把啤酒打开,往搪瓷杯子里倒,“坐坐坐,别站着。”
林小鸡最后一个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球,领子处有一块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蹭上去的。
“我艹,你这是干什么去了?穿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好地收拾收拾。”看着他的样子,张巡不由皱了下眉头。
“嗨,还能干什么,车间里面打扫卫生,车间里面大部分都是女同志,就我们几个老爷们,脏活累活还不都得归我们,你这准备这一大桌子,啥事儿啊?”他抱怨之后,又随意地问。
张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床上的枕头底下拿出四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每个都有手指头那么厚。他把信封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推到四个人面前。
“先别问啥事儿,打开看看。”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贾三嘴里还嚼着鸡爪子,伸手把信封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眼睛瞪大了一圈:“嚯,还挺沉。”
林小鸡最先打开,他拆开信封口,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叠钱,十元的大团结,崭新崭新的,票面硬挺,边缘锋利,在灯光下闪着油墨特有的光泽。
他感受着这厚度,估摸着得有好几百。
他抬起头,看着张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神里有疑惑,也有惊讶。
“巡子,这是啥意思?”他把钱放回信封里,放在桌上,手指头按在上面,没有推回来,也没有收起来。
“这不是年底了吗?”张巡把打开的啤酒一瓶瓶的放到几人面前,“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这是年底的奖金。”
“奖金?”贾三愣住了,嘴里的鸡骨头都忘了吐,含在腮帮子里,鼓鼓囊囊的,“这这得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