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从回忆里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尚丽。
她还在睡,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枕在他胳膊上的脸,安安静静的,眉眼舒展,没有了白天那种紧绷感。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她脑袋底下抽出来。
尚丽“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手指头微微蜷着,像是不想让他走。
张巡坐起来,把被子往她肩上掖了掖,盖住露出来的肩膀。
被子的棉花已经板结了,硬邦邦的,压在身上倒是挺沉的,保温效果却一般,离了炉子那点热气,被窝外面就是另一个世界。
他披上棉袄,下床趿拉上鞋,走到炉子跟前。
铝壶里的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壶盖被蒸汽顶着,一跳一跳的。
他拎起壶,往脸盆里倒了些热水,兑了点凉水,胡乱洗了把脸。
水烫得很,激得皮肤发红,但洗完后人精神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尚丽——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小截肩膀,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黝黝的一片。
晨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被子也跟着一起一伏。
张巡看了几秒,把视线收回来,走到桌边坐下。
他把碗筷摞到一起,推到桌子一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皮包——其实是借着皮包的掩饰,从空间里掏东西。
一叠大团结。
封条都没拆,崭新的,连号的,纸张硬挺挺的,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一百张,一千块。他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钞票特有的油墨味儿飘出来,带着一股子新鲜的气息。
他把钱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等着尚丽醒。
没等多一会儿,床上的被子动了动。
尚丽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举过头顶,手指头张开又攥紧,像是在抓住什么东西。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扭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鼻音的“嗯——”,像只刚从窝里爬出来的小猫,浑身都软绵绵的,连伸懒腰都伸得懒洋洋的。
然后她睁开眼睛。
先是眯着,适应了一下光线,睫毛扇了几下,像蝴蝶刚刚破蛹时试探着张开翅膀。然后她的目光聚焦了,落在张巡身上,先是愣了一下。
大概是一睁眼看见屋里多了个人还不习惯,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她的表情慢慢变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起来,整张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
“你醒了?”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糯,像是含着一口温水在说话,尾音往上翘,软绵绵的。
“嗯。”张巡看着她。
尚丽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刚一动,脸上的表情就僵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起来,嘴角抽了抽,“嘶”了一声,又躺回去了,一只手捂着腰,表情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
“疼。”她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你怎么那么使劲儿啊。”
张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接话。
尚丽侧过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跟昨天不一样——昨天在货场值班室那种笑,是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他不高兴的笑。
现在这种笑,是放松的、自然的、从心底里往外冒的,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口白牙,连鼻梁上都挤出了两道细细的笑纹。
她慢慢地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脑袋和一截肩膀。
张巡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
她看着文文弱弱的,一副吹弹可破的样子,恢复力倒是惊人。
下午在货场值班室的时候,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手指头攥着他的胳膊,
指甲都掐进去了,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抖得像片风中的叶子。
他当时觉得差不多了,毕竟是第一次,不能太过分,就停了。
结果到了晚上,进了被窝之后,这丫头竟然开始不老实。
一开始是小动作——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画着画着就往下滑;
然后是用腿蹭他,
光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