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感觉不对劲的水香
往前迈了一步。

    很小的一步,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往前迈了。

    她的脚尖碰到了地上那只黑色的棉鞋,轻轻地碰了一下,鞋在地板上滑了滑,发出一声细微的“刺啦”。

    她吓了一跳,赶紧把脚收回来,低头看了看那只鞋,又抬起头看了看那扇门。

    水香的腿软了。

    她靠在文件柜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那股凉意透过毛衣渗进来,

    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但还是压不住身体里面那股莫名其妙的热。

    她的呼吸也变得不太对劲了。

    又急又浅,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怎么吸气都吸不够。

    她的脸上红得能滴血,

    耳朵尖红得发烫,连眼白都泛着一层水光。

    她应该走的。

    她真的应该走的。

    但她就是迈不开步子。

    她的心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滋生,

    像是一棵被埋在土里的种子,被什么东西浇了水、施了肥,发了芽,拱破了土层,露出一点点嫩绿的尖儿。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羡慕?嫉妒?好奇?

    还是别的什么?

    那嫩芽在她心里头晃晃悠悠的,风吹一下它就摇一下,摇得她心里头发痒。

    水香浑身都在发烫,从头顶到脚尖,从皮肤到骨头,

    像是被人扔进了蒸笼里,

    蒸得她头晕眼花,蒸得她喘不上气。

    她的腿软得像面条,膝盖在微微打颤,

    要不是靠着文件柜,

    她大概已经坐在地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登记簿,又看了看张巡的办公桌。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登记簿放在桌面上。

    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做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她转身,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路过那扇休息室的门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门关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总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似的,看得她心跳加速,看得她脸颊发烫。

    她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逃一样地掀开门帘,冲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冷风“呼”地扑面而来,雪花打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总算把那股从里到外的燥热压下去了一些。

    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白雾从嘴里一团一团地冒出来,被风吹散了。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里慢慢融化,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晶莹剔透的。

    她的掌心还是热的,烫的,那片雪花落上去,几乎是一瞬间就化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水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还泛着红晕的脸颊。

    雪越下越大了,整个货场白茫茫的一片,安静得像一幅画。

    张巡是被胳膊上的酸麻感弄醒的。

    他想翻个身,却发现右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血液流通不畅,整条胳膊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麻又胀。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家里那盏亮晃晃的日光灯,而是一根粗壮的房梁,上面挂着几缕灰扑扑的蛛网,在透进来的晨光里轻轻晃着。

    他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这是尚丽家。

    他侧过头,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他胳膊上,睡得正沉。

    尚丽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只露出半边脸颊和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她的头发散开了,不再是昨天那根扎得紧紧的马尾,乌黑的发丝铺了半个枕头,有几缕搭在他的胸口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辫子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珠子已经被摘掉了,干干净净的,倒显出几分少女本来的清秀。

    张巡没有动,就那么侧着头看她。

    晨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她脸上。

    没有了昨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妆,她的脸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皮肤不算白,是那种微微带点蜜色的健康肤色,但细腻光滑,没有痘印也没有斑,像是上好的瓷器胚子。

    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翘着,末端有一点自然的弧度,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

    鼻子高挺,鼻梁线条流畅,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尖,是那种很耐看的鼻子。

    嘴唇微微抿着,唇色是天然的粉红,没有涂任何东西,

    上唇的唇峰弧度优美,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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