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哪儿?”何晓慧问,声音在夜风里有点发颤,不知是冷还是兴奋。
“看电影。”张巡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皇冠的车灯闪了两闪,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工人文化宫,有部新片子刚上。”
“什么片子?”庄晓婷眼睛一亮,松开抱着自己胳膊的手,拽住了张巡的袖子。
“《田野又是青纱帐》。”张巡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庄晓婷上车,“讲农村改革开放初期的,听说拍得不错。”
两个小姑娘都没听过这名字,但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反正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看。
工人文化宫离友谊宾馆不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车子拐进文化宫门口那条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栋灰白色的建筑亮着灯。
台阶上三三两两地站着等进场的人,有的嗑着瓜子,有的抽烟聊天,空气里弥漫着爆米花和廉价香烟混在一起的气味。
门口排着两条队,都是买票的。张巡把车停好,三个人下了车。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排队买票。”张巡看了看两条队伍,选了一条稍微短点的站了过去。
何晓慧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脚尖在地上点了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庄晓婷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巡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递给何晓慧:“那边有卖爆米花的,你去买一桶,够三个人吃的。”
这段时间在文化宫电影院这边卖爆米花的是汤振民和一个叫做刘鹏的小子,他们可都认识张巡和庄晓婷,如果让他们看到,用不着明天大家伙都知道张巡带了两个漂亮的小女孩来看电影了。
售票处这边,庄晓婷看着何晓慧走远了,立刻把另一只手也挽上了张巡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像条小尾巴似的挂在他身上。
排队的人不多了,前面只剩三四个,张巡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干什么?松一点,勒得慌。”
“我偏不。”庄晓婷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仰着脸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任性,马尾辫在脑后晃来晃去的,“挽着自己对象怎么了?犯法呀?”
张巡笑了笑,没说话,由着她挂着。
庄晓婷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点试探的味道:“巡哥,你跟何晓慧到底怎么认识的?”
“吃醋了?”他没有回答,反问,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点逗弄的意思。
庄晓婷没有否认,反而把脸埋进他胳膊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她抱着他胳膊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棉袄蹭着他的毛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本来嘛,”她的声音从胳膊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巴巴的调子,“就我们两个人,吃饭,看电影,还能还能做点别的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了,耳根子红了一片,“现在倒好,多了个何晓慧,什么都不能做了。”
张巡听着她这一通小声嘟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丫头,吃醋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像只护食的小猫。
队伍终于排到了。
张巡买了三张票,都是后排的,位置挨着。
他把票揣进口袋里,侧头看了一眼——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场了。
侧门那边光线暗一些,有一小片阴影,正好不引人注意。
“走,过去等着。”他拍了拍庄晓婷的手背,往侧门那边走。
侧门果然没什么人。
庄晓婷看着张巡,忽然把脸埋进他胸口,两只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抱得紧紧的,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身体里似的。
“又怎么了?”张巡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不管,”庄晓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蛮横,“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对别人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喉咙里打转,委屈巴巴的,像只被冷落了的小动物,缩在角落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张巡低头看着她——小姑娘的脸埋在他胸口,
只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额头和两扇微微颤动的睫毛。
她的嘴唇微微撅着,
红润润的,
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吃牛排时的油光,亮亮的。
他伸手,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
把她的脸从胸口捞起来。
庄晓婷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忽闪忽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