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看了她们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认真,表情跟复制粘贴似的,连皱眉的角度都差不多。
“这是饮食习惯不一样,”他耐心地解释道,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两个人能听清,“外国人吃牛排,分熟度的。有人喜欢吃三分熟的,就是外边煎熟了,里头还是生的,带血水的那种。他们觉得这样吃才能保住牛肉原本的汁水,肉嫩,有味儿。还有人吃一分熟的,几乎就是生肉,外头只煎了一点点。”
“一分熟?”庄晓婷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那不就跟生肉一样了?能吃吗?”
“吃得惯的人觉得是美味,吃不惯的人自然觉得下不去嘴。”张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所以我要的是七分熟,基本上熟了,但还带一点点嫩,你们吃着应该能接受。”
庄晓婷和何晓慧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表情里都带着一种“幸好幸好”的后怕。
没一会儿,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了。
三个白色的瓷盘依次摆开,每个盘子里是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边缘微微焦黄,散发出浓郁的肉香,混着黑椒汁特有的辛辣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配着一小堆奶油色的土豆泥,几根翠绿的芦笋。
盘子烫手,热气袅袅地往上冒。
“请慢用。”服务生微微欠身,退开了。
三个人对着盘子看了一会儿。
庄晓婷拿起刀叉,左手叉右手刀——这是她刚才偷偷观察邻桌学来的姿势,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可一上手就露了馅。
她拿刀的姿势像是在握铅笔,手指头捏得紧紧的,刀刃压在牛排上,来回锯了好几下,那块肉纹丝不动,倒是盘子被刮得“吱嘎吱嘎”响,发出一阵不太体面的声音。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赶紧把手缩回来,偷偷看了看旁边桌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何晓慧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倒是没发出什么声音,但刀叉在她手里完全不听使唤。
庄晓婷反应最快。
她把刀叉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张巡身边一靠,肩膀贴着他的胳膊,仰起脸,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尾音:“巡哥,我不会弄,你帮我切呗——”说着,两只手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遍一样,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高高的,笃定他会答应。
张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翘,把她面前的盘子端过来,拿起她的刀叉。
“看好了,”他一边切一边说,声音不急不缓,“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叉子固定住肉,刀从这里下——”他切下一小块,用叉子叉起来,在庄晓婷面前晃了晃,“用叉子送进嘴里,不是用刀的。”
庄晓婷根本没看刀法。她的目光全在那块肉上,看着叉子尖上那一小块切得整整齐齐的牛肉,酱汁顺着肉的纹理往下滴,香气扑鼻。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嘴巴微微张开——
然后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她没有伸手去接叉子,而是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下巴微微扬起,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张巡,睫毛忽闪忽闪的,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张巡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庄晓婷的嘴巴又张开了一点,舌尖微微探出来一点点,像是等着被投喂的小鸟,脸上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娇憨,好像在说“你都切好了,干脆喂我呗”。
张巡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叉子递过去,那块切得方方正正的牛肉稳稳地送进了庄晓婷嘴里。
庄晓婷一口咬住,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了两下,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往张巡身上又贴了贴,肩膀蹭着他的胳膊,像是靠在一个舒服的大靠垫上。
她嚼完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看了张巡一眼,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那些切好的肉块,嘴角翘得更高了。
对面的何晓慧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放在桌面下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庄晓婷贴着张巡胳膊的肩膀上,又移到她心满意足嚼着牛肉的嘴,最后落在张巡手里那把叉子上——刚才,那把叉子还贴着庄晓婷的嘴唇。
她心里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揪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又酸又胀的感觉,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嗓子眼,堵得慌。
像是自己藏着掖着、舍不得碰的宝贝,忽然被人抢走了,光明正大地在面前炫耀。
她咬了咬下嘴唇,把那口气咽下去,又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
庄晓婷又张嘴了,张巡又喂了一块。
这一次庄晓婷嚼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