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远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张巡伸出手,搀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
她真的害怕,她站在那儿,身上裹着张巡的外套,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出那种破碎的美感,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摔裂了一道缝。
她的手抖得厉害,颤抖着把自己仅剩的几个扣子扣上,勉强遮住身体。
可有几个扣子被扯掉了,怎么遮也遮不全,露出白嫩的脖颈。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虽然系统已经给了答案,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何文远。”她小声说,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这才多大,家里人也放心你出来,还是个学生吧,住哪儿?”
“我十八了,在三中上学。”何文远看着张巡,“家住在制造局家属院那边。”
张巡点点头,又看向那个还蜷缩在草丛里呻吟的男人。
“你怎么认识他的?怎么跟他到这儿来了?”
何文远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带着点后怕:“是在广场那边认识的我每天晚上在那儿练习吹长笛,他就时常来听。他送我回过几次家,说他自己也是学艺术的”
她抬起头,看着张巡,眼眶又红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张巡叹了口气。
这种人最可恨,装得人模狗样的,骗小姑娘的信任,然后露出真面目。
“报警吧。”他说,“把他交到派出所去。”
何文远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头。
“不不要”
张巡看着她:“为什么?”
何文远的声音更小了,带着哀求:“我我还是个学生。要是闹大了,学校一定会知道的,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又涌出来:“而且什么都没发生。可是传出去的话,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我无所谓,可我妈”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起来:“我妈双目失明,还生着病。我姐怀着孩子,弟弟还小,她们经不起刺激。万一她们知道了,有个什么差池”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张巡:“揍他一顿已经算教育他了就算了吧”
张巡沉默了。
他明白何文远的顾虑。
这个年代的局限性就在这儿,也没有什么保密措施。
这种事,不管有没有发生,只要传出去,女孩子的名声就坏了。那些闲言碎语、指指点点,能逼死人。
这也是很多女人遭遇侵害后忍气吞声的原因。
他看着何文远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又看看那个蜷缩在草丛里的男人,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便宜这个流氓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孩的家庭情况
双目失明的妈,生着病。
怀着孩子的姐。应该还有弟弟
张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盯着何文远,上下打量起来。
何文远被他看得有点慌,低下头,不敢动。
何文远何文远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视剧,想起那些让人生气的剧情,想起那个养了一家人却不落好的大冤种
我去!
这不是那部《家常菜》的设定吗?
那部剧他看过,但时间太早了,而且边看边生气,没太注意里面演员。
当时扮演何文远的也不如后来的顾佳有名,现在想想,何文远
她那个姐夫,不就是冤种之一的刘洪昌,结婚了老婆不让碰,第一个孩子被大哥抢走,好不容易老婆再次怀孕,家里又出了事儿,弄了一尸两命,辛辛苦苦养了一家人,最后却不落好。
貌似那一尸两命,导火索就是因为何文远被别人侵犯,现在自己救了她,这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吧,她弟弟也不会因为杀人坐牢,这几乎等于是变相拯救了一大家子。
既然何文远不让把那小子送派出所,张巡也不强求。
这种事,人家姑娘有自己的顾虑,他一个外人不好说什么。
他走过去,蹲下身,一把揪住那家伙的头发,把他从草丛里拎起来。
那男的还在哼哼唧唧,肿着一只眼,满脸是血,狼狈得像条丧家犬。张巡二话不说,先把他手上的皮带解开。
那男的一愣,以为要放他走,挣扎着想站起来。
“啪!”
一巴掌扇过去,又脆又响。
那男的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