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创伤后的应激,御仙飞行
晓慧又翻过一页,“跳的是《小燕子》,我紧张得腿都在抖,结果跳了一半把动作忘了,站在台上发呆。后来是老师在台下提醒我,我才想起来。下来之后就哭了,哭得特别惨。”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回忆往事的笑意。张巡听着,没说话。

    一张一张翻下去,何晓慧一张一张地讲。

    哪次比赛得了奖,哪次演出出了丑,哪次因为练琴练得太晚被妈妈骂,哪次因为考试没考好躲在被窝里哭。

    高兴的事,丢脸的事,得意的事,委屈的事,她什么都讲,像是要把自己过去十八年的人生全都说给张巡听。

    张巡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他知道这是何晓慧在发泄,在转移注意力。那些恐惧还在,但被这些快乐的回忆冲淡了一些。

    她说得越来越慢,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她的头慢慢靠在了张巡肩膀上,声音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呢喃。

    张巡侧头看了一眼——她睡着了。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

    经历了这么惊心动魄的一晚,又哭了那么久,她早就筋疲力尽了。

    张巡轻轻抽出被她攥着的胳膊。她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他站起身,给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客厅里,何父何母坐在门口,一人一张凳子,跟两尊门神似的。

    看见他出来,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张巡理解。要是自己闺女跟一个陌生男人单独待在一间屋里,他也得守在门口。

    “睡着了。”他压低声音说。

    何母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小张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今晚要不是你”

    “阿姨别这么说。”张巡摆摆手,“应该的。”

    何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小张,大恩不言谢。改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张巡点点头,又嘱咐了两句让何晓慧好好休息之类的话,转身出了门。

    胡同里静得出奇。

    路灯早就灭了,胡同两侧的那些窗户都是漆黑的,仔细靠近应该还能听见鼾声。

    凉风吹过来,张巡打了个寒颤,裹紧了外套。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挂在半空,又大又圆,月光清清冷冷地洒下来,照着这条安静的老胡同。

    今晚这事儿,还真是一言难尽。

    他摇摇头,往自己住的那条巷子走去。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昨天折腾到半夜,从派出所出来都十二点多了,回到小院又洗了个澡,躺下的时候已经快两点。

    张巡感觉自己刚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已经白花花的了。

    他摸过床头的手表一看——十一点整。

    好家伙,直接睡到中午。

    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衣服,张巡锁上门往街口走。

    西店胡同这片是老城区,街口那家羊肉馆开了十几年,老板是个回民,手艺地道得很。

    “小张来啦?”老板看见他,热情地招呼,“今天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张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一大碗羊肉炖白菜端上来,热气腾腾的,上面飘着一层红油。

    张巡舀了一勺辣子拌进去,就着刚出炉的烧饼,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羊肉炖得烂糊,白菜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

    冬天吃这个,确实舒坦。

    吃完饭看表,十二点四十。

    跟林白约的是一点在工人文化宫门口见,时间刚刚好。

    张巡开上车,往文化宫那边走。

    八十年代的街道不宽,但车也少,一路畅通。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文化宫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驼色长款大衣,白色长围巾,头发披散着,被微风轻轻吹起。

    黑色的条绒喇叭裤,裤脚宽宽的,盖住了脚上那双白鞋。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画。

    张巡把车停在她面前。

    不用他下车,林白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转头看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可那笑容里又闪过一丝红晕,带着几分羞涩。

    那模样,像极了刚谈恋爱的小姑娘。

    张巡看得心里一热。

    他凑过去,直接吻上了她的唇。

    林白微微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着。

    她的唇软软的,带着一点凉意,很快就被他的温度捂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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