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带路,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脚步轻快。
张巡和赵欣梅跟在她身后,穿过祠堂前的青石板广场,往村子的另一头走去。
路上,戴玉萍很健谈,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时不时会蹦出几个当地方言的词汇,发现张巡他们听不懂,又会换成普通话解释。
“你们来得正好,”她边走边说,“这几天天气好,出海的多,货也新鲜。要是碰上刮风下雨,船出不去,那就没什么货了。”
“高海生他做这生意多久了?”张巡问。
“快两年了。”戴玉萍语气里带着点骄傲,“他脑子活,敢闯。以前咱们村的鱼都是卖给镇上的二道贩子,价格压得低。海生就说,为什么咱们不能自己往外卖?他就开始跑,先是鳌江那边,现在还跟瑞安那边的国营大公司有合作!”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张巡一眼:“我们村里面晒的鱼干,基本上都是他给卖出去的。”
张巡笑了:“生意做的挺大呀。”
三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村子的另一头。
远远的,能听到海浪的声音,还有码头上的喧嚣。
空气中鱼腥味更浓了,还混杂着柴油味、海藻味。
转过一个弯,小小的渔港出现在眼前。
码头上停着十几条船,大多是木船,也有两三艘机动船。
工人们正忙碌着——有的从船上卸货,一筐筐的海鲜被抬下来;有的在过秤,大声报着重量;然后都堆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屋里面,迅速地被人盖上冰块。
而在码头最热闹的那一块,一个穿着蓝色工装、个子高高的年轻男人正在最旁边一个记录者的女孩说着什么,还不时抬头指挥几句。
“那就是海生!”戴玉萍指着那个男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张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高海生大概二十五六岁,个子很高,得有一米八多。
皮肤是常年跑码头晒成的古铜色,五官端正,浓眉大眼,鼻梁挺直。
虽然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站在人群中,自有一股干练利索的气质。
他正低头记着什么,戴玉萍已经小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什么。
高海生抬起头,看向张巡和赵欣梅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放下手里的本子,大步走了过来。
看着那个走过来的浓眉大眼的汉子,张巡心里顿时狂奔过一万头羊驼——不是,是一万句“我艹”!
这张脸,他可太熟了!
简直就是刻在年代剧记忆里的“四大冤种”之一:
四合院里被吸血的战神傻柱,
家常菜里守活寡的刘洪昌,
养父里到处给人当爹的郎德贵,
还有眼前这位进城前后都头顶青青草原还乐在其中的“终极接盘侠”满仓。
谁能想到啊,这么一张正气凛然、仿佛随时能扛起红旗带领群众奔小康的国字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竟然能把“舔狗”和“草原癖”演绎得如此登峰造极、深入人心。
不过张巡很快晃了晃脑袋,把那些离谱的剧情甩出去。
看这环境,看这打扮,明显不是满仓进城的片场。
这位演员同志嘛,演的角色多半是命运多舛的情感坎坷专业户,但形象基础是“光伟正”没跑,不是创业先锋就是致富带头人。
“你们好!我就是高海生,听玉萍说你们是江城来的贵客?”
高海生已经走到近前,声音洪亮,带着海边人特有的爽朗。
他先自我介绍,然后不由分说就伸出那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张巡的手。
他的手心布满厚茧,握起来像砂纸一样,却格外温暖有力。
他个子高大,估摸着一米八出头,肩宽背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粗布褂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被海风和日头染成古铜色的结实皮肤。
下身是条同色的裤子,膝盖处磨得有些发白,脚上蹬着一双沾着泥点的黑色高筒雨靴。
一靠近,一股混合着海水咸味、阳光气息和淡淡鱼腥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不难闻,反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海风呼呼地吹着,将他有些凌乱的短发吹得更加不羁,几缕发丝贴在宽阔的额头和浓黑的眉毛上。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眼角的皱纹像小鱼尾巴一样展开,显得格外真诚热情。
“高大哥你好,”张巡也用力回握了一下,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被那铁钳般的手掌包裹住了,“我叫张巡,这是我朋友赵欣梅。我们确实是从江城过来,想看看这边能不能进一些海货。”
听到“进货”两个字,高海生那双本就明亮的眼睛“唰”地一下,简直要放出光来,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几乎要咧到耳根:“哎呀!张同志!赵同志!你们找我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