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那颗最大的淡粉色珠子,又挑了两颗中等的白色珠子,递给赵欣梅:“这个给你。回去找个银匠,做条项链,再做副耳坠,肯定好看。”
赵欣梅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张巡不由分说地抓过她的手,把三颗珠子放在她手心,“咱们俩能一起来这儿,也是缘分。俗话说见面分一半,这还没分一半呢!”
他的手很大,很热,完全包裹住了赵欣梅微凉的手。赵欣梅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想抽回手,但张巡握得很紧,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更重要的是她心里,其实并不想挣开。
那颗淡粉色的珠子在她手心里,温润光滑,还带着张巡掌心的温度。她低头看着,睫毛轻颤,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那谢谢。”
手,依然被张巡握着。
两人就这么站着,在熙熙攘攘的海鲜市场里,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手牵着手。
周围是喧嚣的人声、海鲜的腥味、还有海风咸湿的气息。
但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晚上,张巡睡得很早。
临睡前,他和赵欣梅约好了第二天一早去看日出。
王波给他们指了个地方——在镇子边上挨着海的那片礁石滩,说是看日出的绝佳位置。
既然都到海边了,怎么也得体验一把“赶海”的乐趣。
这年代,应该不会出现几十年后那种“人比海鲜多”的情况吧!张巡对此充满期待。
为此,他下午还真专门去镇上买了全套装备,抄网、水桶、小铲子、高筒胶鞋、厚手套,主打一个“差生文具多”。
管他能不能捞着什么东西,先把装备置办齐全再说,至少架势要摆足。
此刻,张巡躺在招待所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被单。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吠声和远处海浪隐隐的涛声。
他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喧闹声把张巡惊醒了。
先是有人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接着是女人的惊呼,然后是压低了声音的说话声。
张巡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很快睁开了眼睛——这破招待所的隔音实在是太差了,一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拉过床边的衣服披在身上,坐起身仔细听。
说话的人中有熟悉的女声——是赵欣梅和林燕。她们的声音有些焦急,还夹杂着招待所那个胖大姐桂莲姐的嗓门。
张巡看了眼手表,刚过凌晨一点。
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他穿上拖鞋,打开房门。
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赵欣梅和林燕披着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桂莲姐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王波也被惊动出来了,正揉着眼睛,一脸睡意朦胧。
还有几个其他房间的住客也被吵醒了,有的披散着头发,有的睡眼惺忪,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睡袍,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怎么了?”张巡走过去问。
赵欣梅转过头,看见张巡,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们房间漏水了。”
“漏水?”
“对,你看。”林燕让开身子,指了指她们房间的门。
张巡走过去看了一眼。
房间里开着灯,能清楚地看到情况——天花板上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水珠连成线,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们两张床铺上的被褥都被浸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显眼。
地上更是积了一滩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
最麻烦的是,这种滴水的情况还没停,虽然比刚才小了些,但还在持续。
桂莲姐一脸歉意:“实在对不住啊,两位妹子。是三楼这边的一个水管爆了,漏了些水下来。我刚才已经把总闸关上了,但维修的话得等明天早晨工人来了才能弄。这大半夜的,我也找不到人啊!”
她指了指天花板:“现在是不怎么漏了,但还得滴一会儿。这屋里都是水,床也湿了,怕是没法住了。”
确实没法住了。房间本来就不大,两张床占了大部分空间。现在床湿了,地上都是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怎么办?”林燕皱眉,“我们今晚住哪儿?”
桂莲姐也很为难:“真没别的房间了通铺那边倒是还有一个空位,但那是男人的房间,你们俩姑娘家”
她顿了顿,看了看房间的情况:“要不你们先把床挪到不滴水的地方,我给你们换床干的被褥,先凑合一晚?就是可能两个人得挤一张床了。”
赵欣梅和林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