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波手里甩着钥匙串,叮当作响,跟在两个女人后面。
他的三件套由江国强一并拿着——江国强虽然话不多,但很尽职,一只手拎着两个暖壶,腋下还夹着脸盆。
张巡在最后。上楼时,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扶手摸上去油光发亮,是无数双手摩挲过的痕迹。
到了三楼,王波在开门前回头说了句:“大家稍微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咱们去吃饭。坐了一路车,午饭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对了,招待所里面别放贵重东西,随身带着。这种地方不安全。”
张巡打开304的房门。
单人间大约十几平米,比想象中干净整洁。一张单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一张木头桌子,配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
让张巡意外的是,房间里竟然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虽然很旧,但在这个年代的招待所里,算是相当不错的配置了。
更惊喜的是,房间里还有个很小的卫生间——不是那种公共厕所,而是带马桶和淋浴的独立卫生间!
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用去挤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漱间了。
双人间张巡也看了一眼,大约二十多平米,有两张单人床,同样有电视和独立卫生间。
不过他们在这里只是临时修整一晚,明天上午他们就要坐车去南面的平川县。
听王波说,那边条件会更差一些。
特别是他们最终要去的月海镇——刚设立一年多,说是个镇,其实只有中心几个村子,正在滩涂上建城,条件可想而知。
二十分钟后,几个人在楼下集合。
经过简单洗漱,大家都精神了不少。
赵欣梅换了件衣服——淡紫色的毛衣,下身是黑色裤子,头发重新梳理过,看起来比在车上时状态好多了。
“走吧,找地方吃饭!”王波大手一挥,“我知道这附近有家馆子不错。”
一行人走出招待所。
傍晚的瑞安街道依然热闹,华灯初上,各色霓虹灯开始闪烁。
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点了当地的特色菜。
灯盏糕、瑞安鱼丸、瑞安糯米饭
三十多个小时的奔波后,总算吃了顿像样的饭。
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浑身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赵欣梅吃得不多,但至少愿意动筷子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鱼丸汤,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偶尔会抬头看看周围热闹的街景,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晚饭后回到招待所,这一晚大家都睡得很安稳。
长途跋涉后的第一站,暂时安顿下来。
一行人只在瑞安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又踏上了征程——这次的目的地是下面平川县的月海镇。
如果说昨天的旅程还勉强能忍受,那今天这段路,就只能用“遭罪”来形容了。
交通工具一次比一次差:从瑞安到平川县还算有辆破旧但至少是正经的客车,而从平川县到月海镇这段,坐的是一种穿梭于小镇之间的小巴——那种车身漆皮斑驳、玻璃裂纹、座椅海绵都露出来的“老爷车”。
不变的,是永远那么拥挤。
张巡和赵欣梅好不容易挤上车,发现王波他们已经快被挤到车子最后面去了。
王波还冲张巡挥挥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江国强护着林燕,两人挤在角落里。
车里的人比昨天更多,味道也更“丰富”。
如果说之前只有烟味、汗臭和脚臭,现在则多了许多“乡土气息”——鸡屎味、鸭屎味,还有不知谁带的咸鱼的腥味。
张巡甚至看到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农,怀里抱着一只山羊上了车。
那山羊“咩咩”叫着,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但对这种事,车上的人似乎都习以为常。
有人往旁边挪了挪,给山羊让出点空间;有人甚至伸手摸了摸山羊的头,笑着说“这羊真肥”。
张巡和赵欣梅运气还算好,挤到了前排的两个位置——虽然挨着发动机,噪音大,热浪扑面,但至少不用站着。
车子启动后,真正的折磨才开始。
从平川县出来之后,几乎就没有一段完整的路。
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被各种车辆碾压出深深的车辙。
小巴像喝醉的汉子,左右摇晃,上下颠簸。张巡感觉自己像被关进了振动器,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
每一次车轮碾过大坑,整车人都会同时发出一声“哎哟”;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