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不敢随意挪动,只能慢慢往后靠,
让自己的后背紧贴卧铺的隔板,给她一个更稳固的支撑。
可这样的姿势,
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来说,
简直是巨大的考验。
一个成熟美艳的少妇靠在自己身上,
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颈侧,
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混合了香水、洗发水和女人体香的复杂气味。
更要命的是,
那异于常人的柔软紧紧压在他的胳膊上,
让他整条手臂都陷入一片温软当中,
真的像坠入了云端。
但在众目睽睽的车厢里,张巡只能保持“君子风范”。
他没看到对面中铺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眼睛早就瞪得像铜铃,手里的《读者文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铺位上,看向张巡的目光里充满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恨不得自己能取而代之。
刚开始,张巡还能保持着身体的僵直,像个木头人。
但渐渐地,困意袭来,加上火车有节奏的摇晃,像催眠曲一样,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好像一直在一片柔软的云朵里漂浮。
“没事,已经好多了。”赵欣梅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之前有了些生气。
张巡艰难地挪动身体,想站起来。
但半边身体都麻了,一用力就像被针扎一样。
他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胳膊,又站起来晃了晃僵硬的身躯。
保持同一个姿势好几个小时,还被赵欣梅压着,现在整个右半边身子都像不是自己的了。
更重要的是膀胱憋得快炸了。
“我我去趟厕所。”张巡有些尴尬地说。
赵欣梅点点头,往窗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空间。
张巡看了眼手表,表盘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时针指向六点,分针在十二的位置。
已经下午六点了。
赵欣梅这一觉,竟然睡了四个多小时。
而他迷迷糊糊,也睡了差不多两三个小时。
火车已经开了十个小时,差不多还有四五个小时就能到临安站了。
张巡扶着车厢壁,一瘸一拐地往厕所方向走——右腿麻得厉害,走起路来像瘸子。
经过王波他们的铺位时,王波正好从隔间里探出头,看见张巡这副样子,又瞥了眼还坐在7号下铺的赵欣梅,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冲张巡挑了挑眉。
张巡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车厢连接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欣梅还坐在那里,侧着脸看向窗外。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很美,但那种悲伤的气息,依然笼罩着她,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卧铺的厕所门口排着长队,一时半会儿那是别想轮上。
张巡只有离开卧铺车厢往厕所方向走时,硬座区的混乱景象扑面而来。
过道里塞满了人,像沙丁鱼罐头——有坐在自带小马扎上的,有铺张报纸直接坐地上的,还有人蜷缩在座位底下,只露出两只脏兮兮的脚。
空气浑浊得几乎能看见漂浮的尘埃,汗味、脚臭味、烟味、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八十年代绿皮火车特有的“气息”。
厕所门口排着长队,至少有七八个人。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急得直跺脚,怀里的婴儿哭得小脸通红;一个穿着工装的老工人不耐烦地敲着厕所门:“里面的同志!能不能快点?都进去二十分钟了!”
张巡皱了皱眉,继续往前挤。
又往前走了两节车厢,终于在一个相对没那么拥挤的车厢找到了排队短的厕所——前面只有三个人。
等待时,他听到前面两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在聊天,嗓门很大,像是哪个厂的工人。
“我艹,你是没看见9号车厢那场面!”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吐了口痰,“厕所堵了,水管还他妈一直开着,粪水都漫出来了!顺着过道流,整个车厢跟化粪池似的!”
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人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那里面不还有人躺着睡觉吗?”
“可不咋地!”秃顶男人一拍大腿,“就在座位底下,铺着报纸睡得跟死猪一样!粪水都流到脸上了才醒,爬起来一看,我艹,一身黄汤子!那哥们当场就吐了,吐得比粪水还恶心!”
“我艹”眼镜男一脸嫌恶,“那后来呢?”
“后来?列车员来了,拿了拖把扫帚,一边骂一边收拾。那节车厢现在根本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