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熟悉的身影
闷热浑浊,混合着各种味道:汗臭味,脚臭味,烟草味,食物的味道,还有不知谁带的咸鱼的腥味。

    这么嘈杂恶劣的环境,竟然还有人能睡着,而且睡得呼呼的,鼾声如雷。

    张巡跟着王波他们艰难地往卧铺车厢挤。

    “让一让,让一让。”上了车,就变成江国强在前面开路,那壮实的身躯和凶神恶煞的表情,让很多骂骂咧咧的人都主动的让开了一条路。王波护着林燕跟在后面。

    一路挤过来,连餐车里都坐满了人。

    那些座位可不是随便能坐的,都是列车员的“外快”,要么是熟人,要么给了钱。

    不过到了饭点,这些人都得让出来,让真正吃饭的人坐。

    张巡跟在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坐火车,看什么都新鲜——老式的皮革座椅,磨损得露出了里面的海绵;车窗是可以拉上去的,用一根铁棍支着;车厢连接处是露天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过了餐车,终于到了卧铺车厢。这里比硬座车厢安静多了,人也少多了,空气虽然还有烟味和脚臭味,但至少不那么闷热。

    这个年代外出可不容易,如果没有介绍信的话,寸步难行。

    虽然已经开始办理身份证了,但是要到身份证普遍使用还是得90年代。

    如果有工作单位的话,开一张介绍信还是很简单的,油泵油嘴厂的那种介绍信,是整体印刷的,早就盖上章,只要填上名字和地址就行了。

    张巡的介绍信上,目的还是参观学习。

    这年代很多地方还吃不饱饭,旅游还属于少数人的奢适,参观学习也就是旅游的另一个好听的说法。

    火车上面卧铺可以说是极为稀缺的,就连有座位的硬座,很多时候都得托关系,或者是提前好几天排队才能买到。

    甚至如果紧急的话,还需要垫钱高价的买黄牛。

    几年后有个小品有事您说话,说的不就是火车站一票难求的情况,为了一张票,要裹着军大衣,扛着行李圈排队几天才能拿到。

    不过张巡他们有邵春燕的关系,还是很容易能弄到几张内部的卧铺票的。

    王波看了看票:“我的是6号上铺,燕儿是6号中铺。老江,你是8号下铺对吧?”

    江国强点头,他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寸头,国字脸,眼神锐利,穿着件黑色的夹克,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他话不多,但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燕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烫着大波浪,涂着鲜艳的口红,穿着件红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紧身的高领毛衣,下身是黑色的健美裤,脚上一双高跟鞋。

    她一直紧贴着王波,说话时声音嗲嗲的,眼神妩媚,明显关系不一般。这个年代,这种女人有个专门的称呼——“小蜜”。

    有事秘书干,没事那个啥秘书

    “张巡,你是几号?”王波问。

    “7号下铺。”张巡看了眼票。

    “行,都挨着。”王波拍拍他的肩膀,“咱们先放行李,休息一下。这一路得十五个小时呢。”

    十一月中旬了,天气已经转冷。

    张巡这次跟着王波去吴越省平川县——那里靠海,是王波海鲜货源的基地。

    平川县属于瑞安市,从江城没有直达车,得在临安转车。光是江城到临安就要十五个小时,加上转车去婺州换客车、还有等待的时间,到瑞安市最少得三十多个小时。

    这年头出门,可不是件轻松事。

    张巡找到7号下铺。卧铺比硬座宽敞些,但也有限。

    床铺上的被褥乱糟糟的,蓝白条纹的床单皱巴巴的,枕头套上还有可疑的污渍。

    应该是前面下车的人盖过的,但这年头,有盖的就不错了,没那么多讲究。

    很多人出门都自带被单,铺在上面睡。

    张巡把帆布包塞到床铺最里面,当做枕头——火车上不安全,小偷小摸不少。

    他可是听说过,有时候半夜停站,会有成群结队的人从车窗爬进来,明抢。

    就算上厕所,也得把行李拿着,不然一转头就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坐下没多久,火车就“呜——”的一声长鸣,缓缓加速,驶离了江城站。

    窗外的站台向后移动,那些没挤上车的人还站在站台上,目送火车离开,脸上写满失望。

    小贩们又开始叫卖,准备迎接下一趟车。

    张巡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飞逝的田野和村庄。

    深秋的景色有些萧瑟,田里光秃秃的,只有零星几棵掉光了叶子的树。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第一次出远门?”对面中铺传来一个声音。

    张巡抬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像个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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