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

    突如其来的颠簸让林白身体晃了一下。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窗外——两边是收割后的稻田，田里堆着稻草垛，远处是几座光秃秃的小山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在云层后透出暗金色的光。

    “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林白的声音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

    张巡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开。

    土路很窄，两旁是排水沟，长满了枯黄的芦苇。

    车子颠簸得厉害，林白不得不伸手抓住车门上的把手。

    又开了几分钟，张巡终于踩下刹车，车子在一片开阔的田野边停了下来。

    四周很安静。

    雨已经停了，只有风穿过田野的声音，呜呜的，像低声的呜咽。

    远处有几棵孤零零的杨树，叶子已经落光，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田里刚播种了冬小麦，极少的一点绿色从褐色的土壤中冒出来，在夕阳的余晖下，整片田野呈现出一种金灿灿的色调，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林白看着窗外的景色，又转过头看张巡，眼神里的慌张更明显了，深怕在这无人的地方，张巡再做出点什么，她真的无力反抗。

    张巡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对着她。

    “怎么了？”他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点恶狠狠的调子，“害怕了？舍得理我了？”

    林白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我要把你卖了。”张巡继续说，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卖到山沟沟里，给人家当媳妇儿。”

    他这话说得太过浮夸，林白看着他故作凶狠的表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笑容很快收敛，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停这里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应该我问你才对，”张巡身体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了刚才的玩笑意味：“在山上占够了便宜，就擦擦嘴不认了？下了山就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这话说得林白愣住了。

    她脑子里想过很多种可能——张巡可能会道歉，可能会解释，可能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可能会趁机更进一步

    但她从没想过，张巡会这么说。

    明明明明是她被占了便宜啊！怎么这话从张巡嘴里说出来，倒像是他吃了大亏，受了委屈一样？

    林白看着张巡那副“幽怨”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她从小就是乖乖女，

    长得漂亮，

    在学校是校花，出了社会也是众人眼中的美人。

    别的男人在她面前，

    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家庭不如意，都是柴米油盐闹的，

    家里男人一心想着什么梦想，

    对家里面不管不顾，

    还大男子脾气直来直去。

    哪见过

    这样赖皮的？

    可偏偏，这种赖皮，

    让她生不起气来。

    她想起山上的画面

    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推开，

    林白的脸又红了。

    她有家庭

    可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我不后悔。

    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慌乱。

    “我”林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林白那副又羞又气的模样，张巡委屈巴巴地继续表演：“反正我不管，你得负责任。我的清白都没了”

    “你还让我负责？”

    林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是自己被占了便宜，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

    她实在忍不住，握紧小拳头，直接砸在张巡的肩膀上，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嗔怪，“哪有你这样颠倒黑白的？明明是你是你先”

    “行行行，是我占了便宜，”张巡动作和表情都夸张得很，忽然一伸手，攥住了林白那只砸过来的白嫩小手，“那往后我负责，行了吧？”

    他的手很大，很热，完全包裹住了林白微凉的手。

    掌心有薄薄的茧，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林白像是被烫到似的，下意识想抽回手。但张巡握得很紧，她挣了几下，都没成功。

    四目相对。

    张巡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明亮，像两颗坠入凡间的星星，直直地看着她。

    林白能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脸颊绯红，眼神慌乱。

    “放开我，不需要你负责”她的声音带着祈求，“刚才刚才就是个错误。我们不行的，张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