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一个人。
部落的驻地里,竟然只留了一个人。
“诸位是第一批来到此地的客人。”
男人摊开手掌,声音不高,却像贴着每个人的耳廓响起,“也是第一批将永远留在这里的客人。”
风掠过枯枝。
有人打了个寒颤。
明明只有一个人。
龙也不过两头。
可那种寒意是从哪里渗出来的?像冰水慢慢浸透骨髓。
巨鹰压低高度,翅膀几乎擦过树梢。
鹰背上的少女俯身,朝下方奔跑的巨熊喊道:“雨琴姐,我想回去!”
白雨琴坐在巨熊背上,摇了摇头。
她的脸色有些发僵,但语气很稳:“来不及了。
他现在应该已经和来人对上了。
我们飞回去也赶不上。”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们现在该做的,是尽快解决下一个驻地。
这样他那边压力才会小。”
少女抿着唇,眼里忧虑未散。
白雨琴望着她,神色柔和下来:“相信他吧。
他从来没有输过,不是吗?”
道路的另一端,杨铭的牙齿咬得发酸。
他看着那个独自挡在三百人与恐龙大军前方的身影,一股火猛地窜上头顶。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样?为什么他能如此从容?为什么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机遇、所有的强大,似乎都天然倾向他?
凭什么?
“楼皇,你太傲慢了!”
杨铭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广告楼的目光掠过杨铭,落在他身旁的步风脸上。
然后他才转回视线,像是终于辨认出来。
“你是征服吧。”
他说。
语气很平淡,像在确认一件小事。
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我那份奖励,你还好好收着吗?”
杨铭的瞳孔骤然收紧。
他的目光钉在广告楼身上,仿佛要穿透那副用杀戮龙王颅骨制成的头盔,看清底下那张脸。
“他只有一个人。”
杨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周围每个人都听见。
他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节泛白。”今日的荣耀,属于我们所有人。”
回应他的是一阵混杂的嘶吼。
沉重的脚步踏碎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三道人影与数头形态各异的巨兽同时启动,从不同方向扑向同一个目标——那个独自站在空地 ** 的男人。
面对汹涌而来的攻势,广告楼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数量,”
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冲锋的轰鸣淹没,“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挂在他胸前的龙牙吊坠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非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沉厚的、如同熔岩般的橙红色。
龙吼并非从远处传来,而是自他周身迸发。
空气在震颤,地面在嗡鸣。
冲锋在最前的巨兽脚步骤然踉跄,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悬空城中心爆发的威压如同涟漪般扩散。
数里之外,正在行进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扭头望向大陆 ** 那片模糊的轮廓。
而在风暴的中心,光影正在扭曲、凝聚。
原本护卫在广告楼两侧的两道龙影——一黑一白——开始膨胀、变形。
它们的身躯拉长,鳞片折射出金属般冷硬的光泽,头颅昂起时,投下的阴影足以笼罩半片广场。
真正的龙,降临了。
那双青红交错的竖瞳缓缓扫过停滞的入侵者。
其中一头巨龙伏低身躯,将修长的脖颈探向广告楼。
它的动作异常轻柔,用颅顶最平坦的部位,稳稳接住了跃起的男人。
广告楼站在龙首之上,衣摆在激荡的气流中翻飞。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龙威残余的嗡鸣,落在每个人耳中。
“既然要战,”
他说,“那就开始吧。”
他竟想独自拦下三百余人。
明明只是孤身立在对面,可人多的一方却无端感到寒意。
“怕什么!”
杨铭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 声音稳住,“照原计划行动!”
他朝同伴们喊道,每个字都绷得发紧。
前方传来短促的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