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难以自抑地绽开笑容。
那张惯常妖冶不羁、宛如魅魔般的面容,此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男人站在悬空城的边缘,杀戮龙王的头骨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笑。
是一种很温和的笑。
这个表面看起来冷淡寡情的男人……骨子里其实是暖的。
“本次行动隶属【苍穹】作战计划。”
他故意用一本正经的腔调宣布,“全体跟随雨琴统领,击破首个部落后摧毁其核心,沿战场边缘顺时针推进,将沿途所有部落核心逐一清除。”
【苍穹】降临在这终焉之地的位置,本就有些特别。
大陆 ** 的土地被称作苍穹,七个部族如同散落的星辰环绕在它的边界。
从任何方向看去,这些部落都像是将苍穹围在中心的拱卫者,又像是随时可以收紧的包围圈。
若是其余部落联合起来向中心进发,苍穹的处境便会立刻变得艰难。
反过来,苍穹若要破局,则必须选定一个方向出击,逐一击破环绕的对手,如同解开一个环环相扣的锁链。
那么,第一个目标选择谁,本质上并无不同。
此刻,将兵锋指向白雨琴心中深埋仇恨的那个部落,对苍穹的整体战略而言并无妨碍。
这自然可以算作是为了集体的利益,并未违背任何先前的原则。
至于对方是否会全然接受这番道理,则是另一回事了。
***
她是个难得的人。
至少在此刻的广告楼眼中,白雨琴的价值远超寻常。
她的能力、处事的周全、以及毋庸置疑的效忠,都令人称道。
有她在苍穹内部执掌事务,许多繁琐便不必再
这样的人,他当然希望她能一直留下。
人心总是微妙。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往往不被珍视;而某些看似无望的期盼,若在峰回路转间得以实现,所激发出的感念与归附之心,反而会成倍增长。
就像此刻。
除了必须夺取其他部落核心的战略目的,广告楼内心深处,确实存了一份成全她的念头。
最初她提出请求时,他斩钉截铁地回绝了。
那是规矩,也是他必须立下的威严。
无论她是谁,有何种理由,他都不能应允。
若人人所求皆可得,这里将成何体统?人若总是轻易如愿,心性难免骄纵,即便忠诚尚在,那份敬畏与用心也会淡去。
可如今,战端将启,他却在众人面前主动提及,并调派人手助她了结旧怨。
这与先前截然不同。
先拒绝,是让她放下不切实际的幻想;再于意想不到的时刻给予,才是收束人心的关键。
意料之外的实现,远比顺理成章的满足更能撼动人心。
那是惊喜,而惊喜的力量,向来远超单纯的喜悦。
当夙愿于绝望之处峰回路转,感激便会格外汹涌。
广告楼所求的,正是这个。
再精明的人,也总有被情感攫住的瞬间。
或许,他们有时也甘愿沉溺其中。
就像现在,白雨琴怔怔地望着他,眼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波澜,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心跳快得陌生,像有温热的糖浆顺着血管漫开,在胸腔里化成一滩晃动的、发胀的甜。
她知道,这所谓的作战计划,不过是他为她铺的路。
“去吧。”
那个男人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轻松。
白雨琴没动。
她眉头拧着,目光扫过身后静默伫立的庞然巨影——那是【苍穹】,他们最强的倚仗。
让它出击自然毫无问题,她从不怀疑它的力量。
可其他的呢?他们脚下这座悬浮的城池,正占据着大陆最中心的位置。
主力一旦倾巢而出,这里便只剩一副空壳。
规则写得很清楚:胜负不取决于杀了多少敌人,而在于谁能守住自己的核心。
即便他们在外所向披靡,若是老家被人端了,一切仍是徒劳。
如今【苍穹】风头太劲,早已成了所有人心头那根必须拔除的刺。
联合围剿是必然的事。
恐怕他们的队伍还没抵达第一个目标,其他部落的联军就已经兵临城下,开始攻打这座空城了。
击败某个特定的对手有什么意义?她想要的,是【苍穹】赢到最后。
“这里,”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侧过身,让她的视线落在他身后那两道一白一黑的沉默轮廓上,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