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低下头,将一只前爪伸了过来。
那爪子早已不是记忆里稚嫩的模样。
肌肉虬结,覆盖着黑白分明的鳞甲,爪尖闪着金属般的冷光。
广告楼毫不怀疑,这利爪能轻易撕开任何阻挡。
但此刻,它只是平稳地摊开,悬停在他面前。
视野一角,浮现出几行半透明的字迹。
名称,等级,生命数值,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广告楼的脚仿佛自己有了主意,向前迈去。
一步,两步,他踏上了那宽厚如平台的爪掌。
低沉的喉音从上方传来,震动空气。
他被稳稳托起,送至巨龙额顶。
风掠过耳畔,带着干燥的鳞片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有些东西,并不会因为力量的增长而被抹去。
破壳时第一眼见到的身影,每日递来的食物,漫长陪伴的时光……骄傲的种族,亦懂得何谓烙印在生命最初的联结。
始于微末的同行者,便是终其一生的同行者。
广告楼的双脚触及龙首坚硬的骨骼。
就在那一瞬,他腕部内侧微微一热,皮肤下似有暗流涌动,勾勒出两个简练的飞龙轮廓,旋即隐没不见。
他来不及细究这细微的变化,另一种更为强烈的熟悉感攫住了他。
如同曾经与那对幼小龙爪建立的联系一般。
思绪的屏障消融了,他能隐约感知到下方两个 ** 又交融的意识波动,温暖而亲近。
他甚至觉得,自己一个念头,便能驱使这具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庞大身躯。
它没有因人类立于头顶而显露半分躁动,反而昂起脖颈,向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紧接着,是皮革与骨骼猛烈伸展的声响。
巨大的膜翼倏然张开,阴影笼罩地面。
“呼——轰!”
气流被粗暴地搅动,化作狂暴的旋风向下压去。
草叶被连根拔起,碎石尘土如同失去重量般翻滚升腾。
那沉重的身躯竟轻巧得不可思议,猛地向上拔起,直冲云霄。
龙翼拍打空气的闷响持续不断。
下方,一声接一声的吼叫应和着。
无数翅膀展开的扑簌声汇成一片,一道道大小不一的身影相继离地,追随着那黑白巨龙的轨迹,掠向苍茫的天际。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际。
广告楼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粗糙触感,像生了根,紧紧吸附在身下巨兽的头颅上。
视野在急速后退,云层被撕开,大地缩成模糊的色块。
并非他初次来到这样的高度,但胸膛里那颗东西却擂鼓般撞着肋骨,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喉咙直冲头顶。
说到底,他终究是个人。
一个此刻正驾驭着神话里才存在的生灵,身后跟随着一片斑斓影迹的人。
所经之处,下方的一切都矮伏下去。
熔岩特有的橙红色调很快浸染了天际线,那片熟悉的谷地迫近眼前。
广告楼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几小时前的事还历历在目——一个鬼祟的影子曾光顾此地,带走了些什么。
现在,他却领着被惊扰的主人们回来了。
巨大的双翼缓缓收拢,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感,降落在谷地 ** 那块最为高耸的方形石碑顶端。
低沉的吼声从脚下传来,浑厚,悠长,仿佛大地深处的叹息。
就在这吼声里,某种无形的计数走到了终点。
莹白的光点开始从那庞大的躯体上飘散,如同被风吹起的灰烬。
环绕四周的龙群发出长短不一的嘶鸣,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汇成一片喧嚣的潮水,久久盘旋不去。
光芒逐渐变得强烈。
石碑上,那山峦般的轮廓开始模糊、分解,最终化为两道稍小的影子。
一白,一黑。
白的有着青玉般的眼眸,黑的瞳孔则像烧红的炭。
它们周身腾起暗红色的光晕,那是只有少数强大个体才被允许佩戴的徽记。
也就在此刻,无数细碎的光从谷地各处升起。
从盘旋的龙翼间,从缓缓流淌的熔岩河面,橙黄色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向着广告楼悬空的手掌汇聚。
光流旋转,交织,慢慢有了形状和质感。
这景象似曾相识。
当最后一点光芒隐去,他掌中多了一件物事。
一根质地不明的细绳,串起几枚牙齿般的物件。
居中的那颗最大,沉淀着温暖的橙黄光泽;两侧各有四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