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龙发现了他们。
她转过头,颈部的鳞片逆着光,像一片片竖起的黑曜石。
广告楼拉高高度,从她侧上方掠过。
挑衅,但不接触。
他需要她追过来,沿着他计算好的路线。
第一次俯冲时,母龙的吐息擦过天空王的尾羽。
空气里漫开硫磺似的焦味。
广告楼没回头,继续朝草原飞。
他能听见后方翅膀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
困龙房的轮廓从草浪里浮出来。
他压低高度,从两排柱子中间穿过去,缝隙只比翼龙宽一掌。
瞬间的黑暗,然后光亮重新涌进来。
他勒住缰绳,天空王急转,石柱擦过翼尖。
母龙跟着冲进了通道。
她太大了,翅膀卡在柱子上方,身体被门框箍住。
头颅从顶部的缝隙里伸出来,用力扭动,鳞片刮擦石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广告楼已经跳下鞍,从侧面绕到后方。
巨兽恐龙门轰然合拢,锁死了退路。
现在,她困住了。
广告楼从背包里取出 ** 。
箭杆在手里沉甸甸的,尾羽被风吹得微颤。
他抬起弩,瞄准那片挣扎的黑色脖颈。
弓弦绷紧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龙吼盖过。
第一箭扎进鳞片缝隙时,母龙整个身体剧烈一颤。
天空王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翅膀划开气流时带起沉甸甸的风声。
它依着背上那人的指引,开始向下俯冲。
广告楼将望远镜收回怀中。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远处那道赤红色的影子上——那东西正绕着峡谷边缘那些棱角分明的石柱打转,翅膀拍打得慢而懒散。
他需要一只母龙,一只足够年轻、足够边缘化的母龙。
太强的不好对付,太靠近族群的又会引来麻烦。
火焰飞龙的红黄色鳞片在日光下泛着金属似的光泽,剧毒飞龙则是青绿得发暗,至于闪电飞龙……他想起那种刺眼的蓝,还有那种能持续灼烧皮肉的吐息,立刻将这个选项从脑海里抹去。
他已经在高空盘旋了许久。
之前见过的那些都不合适:等级太高,或是公的,或是位置太危险。
飞龙是群居的,一旦惊动太多,事情就会失控。
他必须只引一只,只能一只。
“下去歇会儿。”
他拍了拍坐骑的脖颈。
无齿翼龙收拢双翼,斜斜落向下方一处凸出的岩台。
广告楼的靴底踩上粗糙的石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风从峡谷深处卷上来,带着硫磺和干燥尘土的气味。
他蹲下身,从行囊里取出水囊,慢慢喝了两口。
喉咙里那股干涩被水压下去,但紧绷的感觉还在。
第一次做这种事,陌生感像一层薄膜裹着每个动作。
他得让状态保持到最好,不能有差错。
休息的时间不长。
他重新跨上翼龙脊背时,那只赤红色的飞龙还在原处盘旋,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二级——年轻,经验不足,又恰好落单。
再合适不过。
“走。”
翼龙蹬离岩台,翅膀猛地展开。
气流托起他们,向那只火焰飞龙的方向掠去。
最险的那部分,就要开始了。
耐力重新充盈四肢的刹那,男人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指令。
那只体型纤巧的无齿翼龙应声腾空,化作疾射的箭矢,直扑向盘旋在峡谷边缘的庞然身影——那头比它壮硕数倍的火焰飞龙正巡弋着自己的领地。
翼龙的突进快得只留下残影。
草原被甩在身后,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火山地带特有的硫磺味钻进鼻腔。
被广告楼称作“天空王”
的翼龙精准地掠至他早先选定的那头雌性飞龙近旁,几乎要撞上对方狰狞的头颅,却又在触碰前的一瞬,猛地折返。
它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
火焰飞龙这类生物,生性凶暴,对闯入者有着近乎本能的敌意。
任何多余的挑衅都是愚蠢的浪费,甚至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风险。
果然,那渺小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过的挑衅,彻底点燃了巨兽的怒火。
震耳的咆哮撕裂了燥热的空气。
庞大的双翼缓缓**,卷起滚烫的风,那赤红的巨影开始加速,死死咬向前方逃窜的一人一龙。
广告楼伏低身体,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