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擎并非嗜杀之人,大唐和邻国交战时,他在战场上能一拳把对方将领打下马,却不会补刀;遇到拦路抢劫的匪徒,他也只是把人打晕捆在树上,等官府来收押。
可刺客不一样,这些人是冲着性命来的,不会讲什么点到为止。对敌人仁慈,就是把自己的后背送到刀尖下,这个道理,他十四岁第一次被人追杀时就懂了。
此刻阳光已经爬过院墙,照在青砖地面上。远处宫墙方向传来嘈杂脚步声,夹杂着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和士兵粗哑的呵斥。
李成擎擦了擦手,拿起石阶上的一把长刀,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的锋利程度。刀刃反射出一片冷光,映着他毫无情绪的侧脸。
“南燕,西域。”他把这两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如同嚼着酸涩的野果,随后收起长刀,朝着院外走去。
宦官的话音刚落,李渊的眉头便拧成一道深沟,手掌按在案几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没有开口。他盯着面前半凉的茶水,水面浮着几片蜷曲的叶梗,在烛火下来回晃动。
大唐帝国的名号虽响彻九州,表面上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可骨架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结实。放眼望去,每一块疆土的尽头,都藏着其他帝国的势力,随便一个拿出来,都不比大唐逊色,有些势力的底蕴,甚至比大唐还要深厚。
就拿大秦和大夏来说,这两个名字随便一个,都能震得人耳膜发疼,是九州公认的顶尖势力,单拎出一个,都够大唐难以应对。
想靠大唐一己之力压平天下,把所有旗帜都换成李家龙纹,不过是痴人说梦。所以当初大秦和大夏联手攻打大庆帝国时,大庆那边丝毫不敢懈怠,早就把探子撒遍各大势力腹地,盯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这天一早,潜伏的探子就传回消息,大秦和大夏的军营里,多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人。那些黑衣人藏得极深,行动间透着十足的训练痕迹,出手利落,气息阴沉,分明是经年淬炼的精锐刺客。
这个消息,让大庆帝国的朝堂彻底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西域之人竟然也把手伸了过来,连大庆的禁卫军都被卷入其中,这不是胆大包天,而是无法无天。
“这事没完。”李渊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冰冷得像铁器蹭过石面,“传朕旨意,禁卫军全体集合,朕倒要亲眼看看,西域那帮杂碎,究竟敢把爪子伸多长。”
“遵旨。”
号令一下,大庆帝国的禁卫军很快在城门前集结完毕。密密麻麻的人影堆叠在一起,铠甲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只有铁器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城门轰然洞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先一步涌进来,钻入每个人的鼻腔。紧接着,黑压压的轮廓从城门内挤出,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一队身材壮硕的士卒,浑身裹着厚重铁甲,手中兵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领头之人骑在一匹漆黑战马上,正是大庆帝国最骁勇的虎豹骑校尉。
“杀!”
校尉喉咙里爆出一声怒吼,随即双腿夹紧马腹,虎豹骑的队伍如同利刃般劈出。空气嗡嗡作响,虎豹骑身上释放的气势仿佛实质,如山崩,如海啸,卷着地面尘土朝四面八方碾压。
这群人的实力强悍得惊人,最弱的也达到六星白银级别武师境界,厉害的甚至摸到了七星青铜级别武师的门槛。再加上重甲的防御和冲击力,简直无坚不摧,哪怕面前是铁铸堡垒,也挡不住他们的冲锋。
大地在脚下颤抖,房屋墙壁在冲击波中崩裂,碎瓦片哗啦啦砸落。虎豹骑冲过的地方,连地面都留下一道道裂纹。
领头的校尉更为可怕,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眨眼间就掠出数百米,直接出现在一名虎豹骑士兵身侧。刀锋出鞘的声音,在空气中划出刺耳尖啸。
“锵!”
剑锋劈落时,空气被撕开一道惨白裂口,那道银光俯冲而下,砸在虎豹骑的铠甲上。金属碎裂声尖锐刺耳,连带骨骼断折的闷响一并炸开。血雾喷溅的瞬间,马背上的身影被整齐切成两片,坠落时撞起一地尘埃。
城墙砖缝里渗出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李成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那声音盖过了周围的嘶喊。
那个校尉出手的速度,快过视线捕捉的极限,脚步移动时几乎没有轨迹,剑尖抖动的幅度精确得令人毛骨悚然。最让他心头发紧的是剑招的弧线,每一寸转折都遵循着无形的规则,深邃得让人无力。
这种默契与节奏,绝非单纯苦练就能练就。掌心的汗黏在剑柄上,李成擎的目光钉在模糊的血迹上,手指微微收紧。今日这事,恐怕不见血,根本无法收场。
“大庆帝国能排第二,倒是有几分底气。”笑声从烟尘深处钻出,如同刀刃刮过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