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首领阿尔斯塔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轻轻按压,压低嗓子对众人说:“大家别慌,先看看情况。”
他侧过身,目光扫过那些躁动的面孔,又补了一句:“兴许只是一场误会。”
众人勉强安静下来,可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早已泛白。
西域商团在西域名头再响亮,终究只是商贾之流,与帝国权贵根本不是一个层级。
大唐皇室手握无尽财富与遍布四方的势力,那些王公侯爵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一支商队。
当初他们能顺利入关,靠的是车上一箱箱极品玉石与金银珠宝——更关键的是,车厢深处藏着大批珍稀药材与灵草。
那才是通关的真正筹码。
此时正值盛夏,烈日把地面烤得滚烫,商队连日赶路,早已人困马乏。好几个伙计中暑倒下,脸色蜡黄,嘴唇干裂,靠在车辕上大口喘气。
身体一垮,心绪就乱了,有人扯着嗓子埋怨:“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们?”语气里满是委屈与火气。
阿尔斯塔靠近队伍中间的中年男人,低声问道:“大人,您心里应该清楚——是哪位王公权贵想动我们?”
那个男人是商队的真正掌舵人,名叫卡罗尔。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沉静,没有点名道姓,只缓缓说道:“是谁并不重要。”
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城墙上飘动的旗帜:“我更倾向于——这是大唐朝廷的意思。否则,底下的官兵没这个胆量。”
他收回视线,嗓音沉稳,如同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家客栈落脚。避暑山庄那边必定有人盯着,贸然前去就是把身份暴露在明面上。”
阿尔斯塔点头应下,他们确实不能再滞留此地。
周围的兵马已经把道路堵死,包围圈正在慢慢收紧。再不走,等铁甲合围,就真的没有机会逃脱了。
风声压过马蹄声响,卡罗尔没有回头,只吐出一个字:“走。”
紧接着,西域商团几十号人像受惊的鸟群,朝着街道深处涌去。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先找个落脚之处再做打算。
毕竟凭自己这点人手,硬闯帝都阵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远处,一排披甲身影齐齐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铁片刮过石板。他们脚步不停,迅速追了上去。
没跑出多远,追兵已经拦在面前。铠甲缝隙里透出沉甸甸的压迫感,每个士兵的呼吸都沉稳得不像活人。
阿尔斯塔勒住马缰,目光在对方重甲上飞快扫过,心里已然有数——这不是普通巡逻兵,怕是帝王亲自调来的精锐。
他压低嗓音喝问:“你们是什么人?看清楚,我们是西域商团的队伍。”
对面一个士兵面无表情地开口:“西域商团?奉陛下旨意,缉拿你们。”
“什么?”阿尔斯塔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缉拿?陛下?
他稳了稳心神,声音又沉了几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西域商团的人,背后货主是大唐本地商贾。你们敢动我们,就不怕西域商团日后报复?”
老爷临行前的叮嘱还在耳边——尽量避免冲突。西域商团再强,与皇族相比,也不过是蚂蚁与骆驼的差距。
那士兵笑了,笑容冷得如同寒冬刀锋:“西域商团?大唐帝君早就下令,西域来的商队,税赋一分不能少。不交者,就地斩杀。至于你说的本地商贾?”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一截:“皇室早就贴出告示,私下买卖西域货物者,一律杀无赦。”
阿尔斯塔在心底暗骂一句,原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的小场面,没想到对方竟是来要命的。
他咬了咬牙,换上一副笑脸,拱手说道:“各位将士,西域商团与大唐向来是友邦。我们这次携带的货物,价值少说也有万贯。劳烦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对面的士兵摇了摇头,语气如同敷衍不懂事的孩童:“陛下吩咐过,西域商团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阿尔斯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的手缓缓搭上刀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既然你们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们翻脸了。所有人听令——杀光他们!”
“杀——”
西域商团的护卫纷纷拔刀,扑向那些披甲身影。然而刀锋撞上铁甲,只溅起一串火星。
那些护卫人数虽多,却像一个浪头拍在礁石上,瞬间碎裂。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商团护卫的躯体,鲜血沿着石板缝隙慢慢扩散。
领头的将领淡淡扫了一眼,挥了挥手:“全部绑起来,扔到城门口。”
不多时,几辆囚车被推了过来,活着的西域商团成员一个接一个被塞进木笼,铁锁“咔嚓”一声落下。
车队调转方向,朝着帝都缓缓驶去。
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