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黑衣刺客。”
“他?这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他进了主屋方向,怎么会跑到我院子里来?”她的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李成擎嘴角微微一扯,笑意淡得像一层薄霜:“二嫂,你不觉得他出现得太过蹊跷吗?我也觉得不对劲。依我看,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专门冲着我来的。”
“你意思是,这是大皇子安排的?可他为何要对你下手?”
李成擎踏入庆国疆土后,便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朝务中。大夏的老皇帝病重昏迷,躺在龙床上形同枯木。
他这个刚就任的摄政王,身边需要大批人手辅佐撑场面。在位的这些年,虽有不少疏漏,行事也不算周全,好在还算勤勉。
再加上几位老臣在背后扶持帮扶,朝局勉强稳住,没有出现动荡。可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他身边竟没有一个能全然信任的人。
那些忠臣表面恭敬顺从,暗地里却互相倾轧争斗,斗得不可开交,把李成擎折腾得心力交瘁。
原本按着既定的轨迹,等摄政王任期一满,就该将权力交还给太子。太子是他的儿子,名叫李元景,今年十五岁。
可这一世,李元景提前两年降生,算下来,如今只是个六七岁的孩童。
李成擎低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李元景,眼底泛起一层暖意,还带着几分得意。
“太子,你今日表现得很不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如同交代一件寻常小事,“接下来几日,朕打算让你看管工部尚书与户部侍郎,顺带整治那些贪赃枉法的奸佞之徒。别让朕白白疼惜你一场。”
李元景恭恭敬敬地弯下腰:“父王放心,元景拼尽全力,也不会让您失望。”
“好,去吧。”
李元景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后,御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变冷。李成擎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如同被刮掉的漆皮,露出底下铁青的神色。
“李德福啊李德福,我掏心掏肺待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饱含恨意。
第二天一早,李成擎将工部尚书陈安仁与户部侍郎周文才叫到跟前。三个月前,先帝骤然驾崩,工部、户部与礼部的官员立刻像受惊的飞鸟,纷纷另寻靠山。
从那以后,他们的日子越发艰难。尤其是户部,天天被讨债的人堵在门口,账本翻烂了也拿不出银两。
陈安仁和周文才接到圣旨后,火急火燎地跑来求情。李成擎只是淡淡一笑,一个字都没多说,随手写下一道圣旨,就把两人打发走了。
那两人攥着圣旨走出殿门,脸上又怒又苦。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温和好拿捏的李成擎,竟然会如此决绝翻脸。
户部侍郎张怀恩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陛下,这是皇家内宅的事,您不该插手。况且龙体欠安,还是先以休养为重。”
李成擎的指节敲击着龙椅扶手,声响清脆得如同碎冰:“张怀恩,朝堂之上,你当这里是你家卧房不成?”
“陛下偌执意如此,只怕会惹来反效果。”张怀恩的袖袍无风自动,嗓音却越发沉稳,“大夏如今百废待兴,国库空虚至极,哪能经得起这般折腾?”
此人是户部尚书张友义的族兄,门下党羽众多,朝中半数官员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李成擎眯起双眼,他自然清楚张怀恩势力庞大,盘根错节,有些官员甚至只知张怀恩,不知帝王名姓。
可这一次,他偏要借着这个由头,把张友义那伙蛀虫连根拔起。
冷冽的视线扫过下首每一张面孔,李成擎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石板:“朕还活着,大夏的江山依旧姓李。国库空虚?呵,朕倒要看看,谁敢动国库一文钱。”
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呛得人喘不过气。张怀恩的鬓角渗出细密汗珠——眼前这个人,让他想起当年的疯癫暴君。
不,甚至比那暴君还要可怕。疯暴君尚且留一线理智,可李成擎此刻的目光里,半分理智都寻不见。
看到张怀恩脸上闪过的惶恐,李成擎心底涌起一股快意。
“陛下——”张怀恩还想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尖利的嗓音穿透门帘:“皇上驾到——众卿跪迎——”
李成擎的嘴角慢慢弯起,如同刀锋上凝住的寒光。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龙椅上的年轻帝王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底下那群低垂的头颅。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两下,那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怎么?”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嘲弄,“朕刚才的话,是讲给聋人听的?”
底下依旧没人敢抬头,有人额角渗出冷汗,有人攥紧袖中的拳头,可谁都不愿做第一个出头的人。
李成擎从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