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砸在石板路上,后背撞地的闷响压过了风鸣,肋骨像是要戳穿皮肤,她咳出一口黏腻的液体,腥甜味在舌尖炸开,手掌撑着地面挣扎着直起身。
一柄剑从黑袍人的袖口滑出,剑尖在月光下泛出冷白的光,分别指向翠花和那个绿衣女子。
“灵城的地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踏进来,就必须留下性命。”那声音枯干得像树皮在砂石上刮过,没有丝毫温度。
他手中的剑锋轻微颤动,寒芒映进翠花的瞳孔里。李成擎的身子晃了一晃,他看见了翠花弓起的脊背,看见了地上洇开的血迹,眼眶里的热意涌上来,视线变得模糊。
他的嘴唇哆嗦着:“你们……为了救我,何必……”手指摸上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想从里面掏出丹药,可意念刚动,脑中就像被重击了一下——他连取出任何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里猛地炸开一幅画面,他被困在扭曲的幻境里,四面都是人影,刀光交错,喊杀声塞满耳膜,最后胸口一凉,整个人往下坠,坠入无边黑暗。那是他曾经经历过的死亡。
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他看见翠花和绿衣少女就要被那柄剑吞没,声带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喊叫:“等等!”
那个音节粗糙得像是从碎石缝里迸出来,却足够清晰。绿衣女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翠花却已经反应过来。
“不行,他肯定还有接应的人,不能等,赶紧走。”翠花的手掌抵住绿衣女子的肩膀,用力把她往旁边推开。
绿衣女子的眼神在月光下翻涌变幻,她看了看翠花,又看了看逼上来的黑袍人,嘴角抿成一条线,最终吐出一个字:“走。”
那抹绿影搀住翠花的胳膊,两人的身形瞬间模糊,像是被黑夜里伸出的手拽走了一般。黑袍人没有停顿,脚尖点地,身体绷成一条直线追了出去,眨眼间草叶翻飞,原地只剩下一片寂静。
李成擎僵硬地站在草丛里,眼前空荡荡的,他垂下头,盯着自己摊开的两只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们会走?为什么不带上自己?
瞳孔骤然收缩,那种熟悉的绝望像潮水一样从记忆深处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胸口。他蜷缩下去,膝盖抵住下巴,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身体不停发抖,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我必须变强。”他嘴角扯出一个涩得发苦的弧度,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强到再也不会失去重要的人。”
那一瞬间,他的周身好似有无形的刀刃破体而出,眼底亮起的光不再湿润,而是变得锐利,带着一股要把一切阻碍撕碎的锋芒。
远处传来窸窣的声响,心脏猛地揪紧。他抬起头,目光像猎食者一样扫过四周——枯枝、碎石、被风掀动的草叶,什么都没有。
他撑着地面慢慢坐直,视线落到脚边那堆腐烂的枝叶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可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深处,怎么也拔不掉。
旅店木门前残留的焦黑印记,乍看像是大火烧过,凑近一闻,却带着股湿木头的腥气。李成擎蹲下身,指尖蹭了蹭那些碎屑,粉末滑腻,根本不是炭灰。
他眉心拧成川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有人在他逃走之后,走过这条走廊?那时他光顾着躲避追兵,根本没心思留意周遭的一切。
晨光从窗缝漏进来时,外头响起三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李成擎从床上弹起身,拉开门闩,迎面是老板娘那张挂着倦意的脸。
她的眼珠子上下扫了他好几遍,声音压得很低:“昨夜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他摇摇头,嘴角扯了扯,算是回应。话还没落地,远处传来两股熟悉的气息波动——那气味像风吹过潮土,他认得。
“那两位姑娘天没亮就离开了。”老板娘倚着门框,手指绞着围裙边。
李成擎垂下眼皮,点了下头,喉咙里蹦出两个字:“谢了。”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叫翠花的女人,他压根不了解底细,不过是顺手拉了她一把,她反倒回头替他挡了一劫。这账怎么算都不对等,可眼下他没工夫计较这些。
老板娘张嘴又闭上,嘴唇翕动两回,终究没把话吐干净。她想说的是,翠花背后的靠山硬得很,她那师父是仙界城池里掌权的人物,虽说不是正经传承下来的势力,可老头儿宠她宠得没边。这些话在她舌尖上滚了几圈,又咽回肚子里。
李成擎没等她纠结完,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脚步踩上楼梯板,发出咯吱的声响。他必须尽快把丹药吞下去,压住五脏六腑里那股乱窜的灵力。
房门关上,插销落下,他盘腿坐在地上,手掌贴住膝盖,闭眼运转体内的灵力。气流像炸开的铁砂,在他经络里横冲直撞。
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角,涩得他眼皮直跳。他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