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突然被拽住，力道拖住他即将迈出的脚步，他皱眉回头。“等我。”男人气息虚弱，吐字却异常平稳。
李成擎怔了一瞬，随即唇边浮起冷笑：“等你取我性命？”对方没有回应，只是转过身子，视线重新落回怀中女孩面容，指尖划过她额际，眼睑低垂，嘴角勾着几不可察的弧度。
倏地，男人五指收紧，指甲嵌进女孩面颊，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接一滴砸在地上，女孩嘴里溢出破碎呜咽。“别睡，别睡。”他轻轻晃动手臂，如同哄着即将入眠的孩子。
李成擎立在原地，面容僵冷，瞳孔牢牢锁住那个男人，眼珠漆黑得吞尽所有光亮。脑海中突然掠过另一个画面，之前遇见的老乞丐，也曾用同样的方式唤醒自己。
他嘴角扯出一道冷漠弧度，眼底暗芒翻涌，迈步走到男人身旁蹲下身，手掌覆上对方手腕，指尖准确扣住几处穴道。“放心，暂时不会杀你。”他开口。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异样光芒，转瞬即逝，随即恢复空洞死寂，双手从女孩头颅两侧滑落，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李成擎的手指移向女孩身体，眉头越拧越紧，除了脖颈，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致命伤，五脏六腑也没有明显破损痕迹，可内脏全部坏死。
他瞳孔骤然收缩，牙关咬紧，指尖捏碎那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眼底翻涌血色，喉咙压出低沉嘶吼：“何至于此。”
怒意在他胸腔冲撞，几乎要逼他伸手掐断那截喉管，可他没有动，因为他清楚，一旦那样做，自己也活不成。
掌心贴上女孩胸膛，丹田运转，磅礴力量源源不断灌入那具冰冷躯体，原本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呼吸也慢慢趋于平稳。可他没有停下，时间在指缝间流逝，男人背后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血迹斑斑，干涸成褐色痂痕。
李成擎睁眼时，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如同被抽干力气。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昏厥的男人与沉睡的女孩，拳头攥得咯吱作响，眼眶泛红，像一头被困绝境的凶兽。
他看向女孩残破的躯体，闭了闭眼，胸腔里的怒焰熊熊燃烧，却不能暴露。长剑从地面拔起，沉甸甸的金属感压进掌心，他蹲下身，指尖触到那具躯壳，僵硬得像冬天冻裂的树皮，暗红液体早已把衣料与泥土黏合成一片湿润沼泽。
推了两下，那人纹丝不动。李成擎呼出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快速消散，剑刃对准胸口，刺入瞬间能感觉到皮肉撕裂的阻力，温热液体溅上他的手背。
他没有眨眼，手指调整握柄角度，鲜血顺着剑身流淌，浸透指缝，眉头拧得死紧，唇线抿成青白色。等剑刃拔出，地上的两具尸首早已彻底失去温度。
他转过身，脊背在暮色里弯出一道孤零零的弧度，脚步声踩碎枯枝，渐行渐远。“下辈子，别再碰见彼此了。”声音被风吹散，轻偌无物。
身影朝着荒山深处掠去，法力已然枯竭，丹田里空得像被掏空的井。他摸出几颗丹药吞服，盘腿坐在布满青苔的石头上调息。山风刮过耳廓，带着松脂与腐叶的气味。
香火燃尽的时间过去，他重新起身，目光锁定北月城方向。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雷声从头顶碾压而下，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如同冰碴往皮肤里按。
李成擎抬头望去，紫光在芸层里翻滚，宛如暴怒巨蟒张嘴扑下。山坡上的碎石被震得蹦跳，他的头发根根竖起，僵直如针。身后浮现巨树轮廓，树干粗得遮住半边天，枝叶层层叠叠伸向黑压压的芸层。
紫雷撞在树冠顶上，整棵树猛颤数次，叶片如同受惊鸟群四散飞落，树枝在雷击中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石块顺着坡面滚下，扬起的尘土与雨水搅成灰黄色雾霭。
数不清的电蛇缠住树干盘旋游走，蛇信子般的紫色光芒在暗处闪烁，贪婪地盯着树影里的人。李成擎脚下一蹬，身躯弹射而出，掌中仙剑泛起冷光，锋芒直指雷电最密集之处。
那些雷蛇嘶吼着翻涌，紫光如潮水层层压来，剑刃与电光相撞的声响刺得牙根发酸，火星溅进雨幕滋滋作响。他被震得向后弹飞，雷蛇不依不饶追来，几乎贴着鼻尖咬下。
胸腔里血气翻涌剧烈，眼球表面爬上血丝，浑身血腥味浓得呛鼻。“斩——”他吼出声，剑光划出一道弧线，紫雷在刀锋前溃散成细碎光点，雨幕重新合拢。
落回地面时，他双腿打颤，大口喘息，肺叶如同被砂纸打磨。抬手抹去糊住视线的血水，眼神依旧牢牢钉在天空裂缝。腰身再次弓起，双腿发力，又一次跃入雷电交织的巨网。
紫光翻滚如群蟒狂舞，光芒从缝隙挤出，把整片山坡映成狰狞深紫色。他迎着光芒冲上去，剑与雷碰撞的响声在荒山上空回荡不绝。
剑锋撞击的余震留在虎口，手腕酸麻一路攀到肩膀。他咬紧牙关，再次挥剑迎上，却被那股力量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