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他低声呢喃，转身朝着石室外走去。
通道比他想象中更长，他走了近半个时辰，脚下石阶一直向下延伸，两侧墙壁却毫无变化，没有岔路，没有暗门，连墙壁上该有的壁画都不见踪影。
李成擎停下脚步，掏出怀里的罗盘，铜制指针如同疯了般疯狂旋转，先顺时针转几圈，又突然逆时针猛转，最后在中间剧烈颤动。这罗盘是他从一群老者手中抢来的，那些人追了他三天三夜，就为这巴掌大的圆盘。可一年过去，他试过滴血、叩击、注入灵力，甚至放在月光下暴晒，都没能弄明白它的用途。罗盘表面纹路精细，像是古老文字，又像是芸纹，他认不全。
不知不觉，他进入这座墓穴已经一年零三个月。按照羊皮卷上的信息，这座墓穴共分九层，他此刻理应还在最外层。可他深入地下至少数千米，绕过几十个墓室，找到过几瓶带丹纹的丹药，几本兽皮封面的功法秘籍，也收了几件玉器法器，可他真正要找的墓主人棺椁，始终没有踪影。
他攥紧罗盘，正准备继续沿通道向下，左侧黑暗中突然炸开一声凄厉嘶叫，声音如同刀刮铁皮，又像被掐住脖子的野兽。李成擎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侧身，左手已然握住腰间短刃。
下一秒，一道黑影从黑暗中猛扑而出，腥臭气浪先至，混杂着腐烂血肉与植物根茎的味道。黑影身形比他想象中庞大得多，几乎撑满通道上半部分。李成擎来不及细看，身体本能向后翻倒，后背擦着粗糙岩石滑出几米。
黑影扑空，利爪砸在石地上，发出沉闷响声，碎石飞溅打在他胳膊上，如同被撒了一把石子。他翻身站起，短刃横在身前，终于看清扑来的怪物。
那是一头浑身覆盖青灰鳞甲的凶兽，头部像牛，嘴裂大得吓人，几乎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黑牙。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缩成竖线，死死盯着他，喉咙发出低沉咕噜声。
李成擎纹丝不动，目光快速扫过凶兽四肢与脊背，鳞甲有几处开裂痕迹，露出底下暗红血肉，显然受过伤。他再看向右侧，通道拐角躺着另一具尸首，模样相仿，头上有个拳头大的血洞，血液早已凝成黑色胶状物。
凶兽没有给他太多观察时间，再次猛扑上来。李成擎矮身闪避，短刃从下往上撩过，划在凶兽前腿，刀刃与鳞甲摩擦发出刺耳尖响，只留下一道浅白划痕。
凶兽吃痛怒吼，后退两步，脖子上的鳞片全部炸开，如同刺猬竖刺。李成擎看着那道划痕，倒吸一口凉气，这凶兽的鳞甲，比他之前斩杀的高阶凶兽还要坚硬。
他在墓穴里待了一年，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活物，却从没见过护甲如此厚实的存在。没时间多想，凶兽再次冲来，速度更快，他几乎来不及闪躲，只能横过短刃格挡。
撞击力道将他整个人震飞，后背狠狠撞在石墙上，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凶兽的攻击来得更快，李成擎刚撑起身体，那张布满黑牙的大嘴已然咬来。他本能抬起短刃，刀柄卡在凶兽上颚的虎牙之间，兽嘴合不拢，腥臭唾液滴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发出微弱滋滋声。
凶兽拼命甩头，想把他摔下去，他死死扣住刀柄，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抓住一块锋利碎石。他抡起碎石，用尽全力砸进凶兽眼窝。
凶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身躯剧烈抽搐。李成擎趁机拔出短刃，翻身骑到凶兽背上，左手揪住它脖子上的鳞甲缝隙，右手握着短刃，从碎石砸出的眼眶里狠狠捅入，直到刀柄没入。
凶兽身躯僵住一瞬，随即庞大身躯朝侧面倒塌，鳞甲摩擦地面的声音拖得很长。李成擎从它背上滚下，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粗糙石地硌得膝盖生疼，他索性直接坐下，靠在墙上缓气。
他伸手抹去嘴角血沫，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凶兽尸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重新落回罗盘，指针终于停下，安静指向东南方向——那是他从未走过的岔路。
血水从石壁缝隙淌出，温热腥气钻入鼻腔。他循着声响往前走十几步，终于看清那团黑影——一头黑狼，毛皮几乎被鲜血浸透，四肢疯狂蹬踏地面，哀嚎声在洞穴里来回撞击，仿佛有东西要从它肚子里撕开。
紧接着，声音戛然而止，黑狼的躯体如同被无形之手捏爆，血肉炸开，溅满四周岩壁，腥味愈发浓烈，浓得李成擎皱紧眉头。他认出这味道，与之前那只凶兽的血液一模一样，脑中飞快闪过刚才的尸骸，两头凶兽轮廓近乎重叠，九成以上相似，它们会不会是同一种生物？
低沉吼声再次从暗处传来，像是爪子在地面拖拽。他提起长剑，目光扫过黑暗里的每一处阴影。突然，一道血色寒光从左侧射出，速度快到只剩残影。他脚掌用力蹬地，整个人侧身闪躲，三支箭矢擦着耳朵嵌入墙壁，撞出沉闷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