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空气中飘着潮湿的土腥味。李成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字字如冰碴砸在石板上：“姓萧的，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你姐姐，你的祖辈，你的父母，全都得死。”
萧山瞪圆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喉结滚动，嘴唇颤抖许久，才挤出声音：“你疯了？萧家岂是你能轻易动的？”
李成擎歪了歪头，唇角扯出一抹弧度：“不试过，怎么会知道。”
萧山指节攥得发白，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目光如同利刃，恨意几乎要从眼眶溢出。他想起身，却被李成擎一脚踩回地面。
萧雅瘫坐在地砖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衣襟，看着哥哥被踩在脚下狼狈挣扎，带着哭腔喊：“放了我哥！”
李成擎仿偌未闻，转头看向远处，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联盟，萧家的事与你们无关，不要来招惹我。”
萧山抬起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萧家不会放过你的。”
“我等着。”李成擎声线没有半分起伏，手掌突然发力收紧。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咔嚓一声，萧山的颈椎被生生折断。萧山眼睛瞪得更大，瞳孔里映着李成擎冷漠的脸庞。
李成擎站起身，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缓步走到瘫坐的萧雅面前。
李成擎抬脚蹬在她的太阳穴位置，萧雅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面。
夜晚的冷风扫过，卷起地上的枯叶片片翻飞。李成擎的身影融入漆黑夜色，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萧山躺在原地一动不动，鲜血从嘴角慢慢溢出，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一道黑影悄然落地，蹲到萧山身旁，从怀中摸出一粒丹丸，用力掰开他的嘴送了进去。
几息过后，萧山的眼睫轻轻颤动，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
“咳……咳咳……”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接连咳出几口血沫，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
好几根肋骨已经断裂，方才那一击，差一点就将他从头劈到尾。
“少主。”黑衣人眉头紧紧皱起，“伤势太重了，必须立刻返回疗伤。”
萧山轻轻摆手，呼吸急促不稳：“不行……我必须回去。”
“萧家如今的处境，已经十分危急。”
黑衣人压低声音：“现在不能自乱阵脚。”
萧山撑着手肘想要起身，却又无力跌回地上。
他惨然一笑：“萧家偌是不乱，我们才真的没有半点活路。”
黑衣人愣住，一股寒意从后背直冲头顶。
“你先行离开。”萧山艰难地挥了挥手，“看好小雅。还有……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别让我失望。”
黑衣人抿紧嘴唇，脑海中浮现出往日在萧府的画面——那时少主对李成擎处处客气，他还满心疑惑，如今才明白背后深意。
他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深处。
萧山闭上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撑着地面勉强站起，踉踉跄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成擎没有返回萧家，而是走在一条陌生小巷中。两侧墙面斑驳脱皮，露出内里的青砖。头顶月色被乌芸遮挡，只余下一点朦胧微光。
夜色浓稠如墨，他的身影在阴影中疾速掠过，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
方才那番交手实在莽撞，他竟忘了自己如今的实力远不及萧山，这才被对方抓住破绽，吃了暗亏。
眼底冷光闪烁，胸腔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杀意。
李成擎推开客栈房门，打了清水擦拭身体，黏腻的汗味与血腥气散去不少，整个人才轻松些许。太阳穴隐隐传来钝痛，可他还是强撑着闭上双眼，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次日清晨，李成擎坐在桌边啃食馒头，余光瞥见萧雅低头喝粥，好似没有注意到他。他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继续用餐。
萧雅抬头时恰好对上他的身影，微微一怔，嘴唇轻动，却没能说出半个字。
她的目光落在李成擎身旁的桌面，那里放着一只木盒。
她愣了片刻，随即垂下眼帘，将眼底异样的神色藏在碗沿之后。
李成擎根本没有留意她的细微反应，几口吃完早饭便准备起身。
萧雅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低声唤道：“李公子。”
李成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有事？”
萧雅咬住嘴唇，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嘴巴张了又合，像是有话堵在喉咙口。
“没事我就走了。”李成擎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如水，说完便转身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