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擎端起茶杯,先用热气熏了熏鼻尖,再轻轻抿了一口,舌尖先触到一丝苦涩,随即泛起甘甜,确实是上等好茶,茶汤清亮,余韵悠长。
“这是今年的新茶?”李成擎开口问道。
萧芸眼角微微上扬,那弧度让她的面容瞬间生动起来,如同水墨画中跳出的艳色,红唇轻抿,在灯光下格外丰润:“李公子觉得,哪一种茶叶最合你心意?”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刻意的娇媚。
李成擎眸光微闪:“我偏爱绿茶。”
萧芸垂下眼帘,睫毛在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李公子倒是好雅兴。”
“我一直以为,萧家的女子,都是温婉贤淑的性子。”李成擎缓缓说道。
“李公子这话可不对。”萧芸语调陡然拔高,脸上笑意淡去,眼底透出冷意,“萧家的女儿,不是生来就该温婉贤淑,只是大多不愿与男子周旋罢了。所谓的温顺,不过是利益未被触碰时的表象。”
话语间的锋芒一根根竖起,主位上的萧家老祖宗依旧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汤里,仿偌全然未闻。
李成擎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得没错。”话锋一转,“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意外。”
萧芸手指猛地扣紧扶手,指节泛白:“我做了什么,还需要你来指点?”
“你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却让我独自一人空守。”李成擎指尖在杯沿来回摩擦,发出细微声响,“萧姑娘,你是故意如此吧?”
“你想多了。”她的声音冷如井水,“今晚是我爷爷的寿宴,你没必要说这些无关的话。”
李成擎嘴角抽动一下,随即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萧芸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后,夜风灌进来,吹乱她额前碎发,脸色一点点变白,又一点点转冷,如同正在凝结的寒冰。
李成擎走出萧府大门,街面上已然没了行人,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动袍角,发出猎猎声响。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黑沉的屋檐,夜露正无声洒落。
脚掌碾过鞋底的尘土,李成擎猛然发力,地面炸开一道细纹,整个人如同被抛出的石子,瞬间滑出十几丈远。夜风刮过耳廓,发出尖锐哨音,他将所有力气灌注双腿,每一步都恨不得踏碎泥土。
背后的杀意越来越浓重,如同细针扎在后颈,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道黑影已经紧紧黏了上来。
萧芸本打算收手,区区金丹初期的修士,不值得耗费太多力气。可李成擎的身形比他预想的还要灵活,明明已经拉开距离,却像泥鳅般反复从指尖溜走。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黑气从萧芸毛孔中渗出,如同蛛网缠绕手臂,速度骤然翻倍,拳头撕开空气,直直砸向李成擎后背。轰鸣声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李成擎硬生生接下这一拳,身躯在半空拧转一圈,掌心顺势推出。萧芸冷笑一声,五指张开扣住他的手腕,一股蛮横力量顺着手臂灌入,李成擎脚跟擦着地面滑出三步,鞋底磨出焦糊味。
金丹圆满的底蕴,确实不是他能正面硬抗的,李成擎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偌不动用那柄仙剑,恐怕连十个回合都撑不住。
拳掌碰撞的声音如同铁锤砸在铁砧,沉闷又急促。李成擎手臂被震得发麻,每后退一步,萧芸的身影就更近一分。他吸一口冰凉的夜气,准备掀开所有底牌。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白狼的低吼,紧接着是小蛇尖锐的叫声。李成擎眉头拧紧,脚步硬生生刹住,神识往后一扫,那黑影已贴到背后不足三尺之处。
他暗骂一声,这畜生的速度快得非人。萧芸见李成擎停住,唇角扯出冷笑,欺身而上,一脚踹向他的胸口。
李成擎没有闪避,靴底结结实实印在胸口,骨头发出沉闷响动。他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双脚重重砸在地面,吐出一口带血沫的唾沫。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脚印,缓缓吐出浊气,方才那一脚,足以让筑基初期的武者内脏碎裂,可萧芸只是身躯晃了晃,如同被风吹动的树干。
萧芸眼神冷如结冰的湖面,换做平日,或许会留李成擎一条命,毕竟是萧家的客人,闹得太难看不好收场。可今晚的事已经暴露,偌是让这个人活着离开,萧家地下的秘密,就要传到不该听的人耳中。
地面传来沉闷震动,尘土在脚边翻滚,李成擎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远处兽吼与人声混杂,如同布匹撕裂的刺耳声响。那个方向,萧家的临时据点正冒着黑烟。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尖触到下巴新结的血痂,伤口还在隐隐发烫,是昨夜与三眼狼搏斗留下的痕迹。解下腰间葫芦,灌了一口水,水流划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铁锈味。
半个时辰前,他藏在枯树树洞中,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