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主抬头打量了他一眼，神色淡然，挥手示意下人退下。
“我儿向来喜欢结交朋友。”萧家主开口，声音平缓稳重，“我想，李公子应该也不是寻常之人。”
李成擎听出语气里的矜持与试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脑中思索片刻，压下情绪，抱拳坦然答道：“晚辈只是一介散修。”
“李公子。”萧家主唤了一声，语调平淡。
李成擎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道：“萧家，我必须去一趟。”
萧家主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脸上打量片刻，忽然笑出声：“既然李公子有这般决心，我也不能拂了你的面子。”
“多谢萧家主成全。”李成擎再次抱拳，顿了顿又补充，“只是，偌是冒犯了萧长老……”
萧家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必担心，我会为你解围。”
推门声响起时，木质窗框被晨光晒得微微发烫。李成擎睁开眼睛，视线越过窗沿，看见金黄的光线顺着地板缝隙爬进屋里，带着草木晒干后的干燥气味。
萧家主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你曾说，有位故交精通丹术，可否请来一见？”
萧然瞥向李成擎的方向，指尖在袖口轻轻捻动。
昨日对方眼中的戒备还未完全散去，他斟酌着开口：“让我先问一问他的意思。”
李成擎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萧然话语里的顾虑——炼药师都想提升自己的能力，自然想进入萧家的炼丹阁楼。
“萧公子。”李成擎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底碰触桌面发出清脆声响，“我可以考虑，只是时间上还需要再等一等。”
“不急。”萧然应道。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萧然的目光落在李成擎脸上。
李成擎嘴角牵动了一下：“没什么，打算在这里住几天。”他停顿一下，又补充一句，“你应该不会赶我走吧。”
萧然轻轻摇头：“哪里的话，尽管住下。”
李成擎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响，他仰面倒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可脑中不断回放着白天的对话和眼神。
他缓缓睁开眼睛，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两下。萧然瞒着他的事情越来越多，如同叠起的纸片，一层压着一层。或许那个人从来没有打算把底牌全部亮出来，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然的母亲是谁？他的父亲又是什么来历？萧芸这个名字背后藏着什么秘密？萧家大宅是不是出了变故？”李成擎的瞳孔里闪动着光芒，如同深夜池塘里的碎光。
等到意识沉下去，已经是后半夜。再次睁开眼睛，窗户不知被谁推开，新鲜空气裹着花香涌入，阳光在墙壁上画出一块暖黄色的三角。
他闻到饭菜的香味——油香混着白米的清甜，还带着一丝酱料的咸味。扭头看去，萧然正端着托盘跨过门槛，木盘上放着几碟饭菜。
“醒了？”萧然把托盘放在桌上，碗沿碰触桌面发出瓷实的声响。
李成擎坐起身，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倒是懂得享受清闲。”
“除了吃饭睡觉，我还能做什么？”萧然掀开碗盖，白气升腾起来，“早膳做好了，你尝尝看。”
李成擎没有接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油脂在舌尖化开，咸香溢满口腔，他咽下去后说了一个字：“好。”
“那是自然。”萧然看见李成擎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我请来的厨子在城里数一数二，不过今天这桌，是我亲手做的。”
李成擎没有再多说，又夹了一筷子菜。
“李公子，我知道你对萧府有顾虑，我们不会为难你。”萧然的语气平稳，“你偌是有其他请求，尽管直说。”
“请求？”李成擎嚼着食物，含糊地重复，“任何请求都可以？”
萧然愣了一瞬，打量着他看不出情绪的脸，沉吟片刻才开口：“你说来听听。”
筷子搁在碗沿，发出清脆响声。李成擎抬起眼皮：“我要你们萧家五份仙丹的配方。”
萧然瞳孔骤然放大，仙级丹方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灵石可以衡量的，是萧家倾尽心力也未必能炼成的禁忌之物。眼前这人一开口就是五张，还是萧家珍藏的秘方。
“你确定？”萧然的指节在袖中微微收紧。
“确定。”李成擎点头，语气不容商量。
萧然盯着他平静的脸，好一会儿才苦笑出声：“李公子，萧家手里一共只有四份丹方……”
“别急。”李成擎抬手打断他，“五张，我留两张，剩下三张还给你们，并不亏。”
“你——”萧然喉头一哽。
“我等你的好消息。”李成擎站起身，朝门外走去。